花生秧绕着她的膝
散枝开叶的后代，多是喜人的双胞胎
仨胞胎。胖嘟嘟地乱跑
她的手笨拙而慈祥，把它们喊回来
拢它们坐回旁边的摇篮里
这个有些豁牙的荆条筐
还是老头在的时候，置下的物产

老头被时光收走了
她舍不得抛下这些泛着暖意的旧面孔
每天摸一摸，仿佛一个人的日子
还是俩人过
老儿子在外地打工，时常忘了回家的路
春节回来了
却吓了她一跳。竟不理她了
竟不听她的话了。只索要她的泪水

几只鸡在她周围，转悠着
时不时应答她的疑问
她的堰塞湖，把起伏的山峦
又清洗了一遍。山似乎闪了一下腰
眉头上又隆起了一个小圪瘩
但还稳稳地让她靠着，依偎着
当她从黑灯瞎火中
摸出来时，山已跑到了金秋
层层涌来的山峦，像一朵极品的姚黄

几垅芝麻，仍惦记着她
节节向上。举着一盏盏灯安慰她
山峦仍长得好看，仍长着茂盛的温情与暖色
她会负责把自己走完。走完整
山这么大，不嫌她老旧，不嫌她孤苦
永远喊她小女儿
唤她的乳名
2016、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