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书：早晨》

孩子们可以看见
鸟鸣：一大群飞机
贴着树梢上的天空
飞行，渐白而缓慢。
而你看不见——
他们有一把童年的
弹弓而你没有。


《春日书：黄昏》

一声鸟鸣，足够将你
叫到树顶——
在那里，更多鸟鸣
筑起一口大钟，并被
落日敲响。钟声
抛落一个人，他不停
在林间空地行走——
他来自哪里？


《春日书：声音》

你的手，指向一棵树，
树就显现出来——
它弯腰。

你的手，指向一块石头，
石头就显现出来——
它侧耳。

它们，听命于一个
声音——
你手指的铃铛：这苏醒。


《春日书：雨》

雨一直下——雨
有恍惚之术：轻易
就让万物，自己
置身自身之外。

雨，多么像一位
到访的客人——
被雨阻隔。

你们日夜交谈——
客人下着雨。你
下着雨。


《春日书：晚霞》

有一次，他看见的晚霞，
像被镀过的青铜：
这些散落在黄昏牧场，
脱缰的金属。
它们在天空奔跑——
金属在天空奔跑。
它们一直跑——
仿佛不知道夜色的栅栏，
转瞬间就要收拢。
落日：这夜晚的放牧者，
终究要捉住它们——
一一放回马的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