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发黄的记忆深处
祝福温暖地挤在
未出阳关里
一张张照片
黑白分明地注视着我
或微笑或绷紧或沉闷
有的已经忘记交集在何处
更可恶的是
有的根本记不起
记不得当时自己的表情
记不得都送了谁
会有戴着花镜 缩紧眉头的
正对着我看 看
时间的影子
☆二月
年后,春醒了
青苔、绿草挺直了腰身
我开始找寻遗失的字句
入冬前被蚂蚁们拖进
巢穴的那些,一层菌子白白的
刚刚有些意思
它们萌生于哪个词语?
☆三月
三月的小雨
洗去了多日的浮躁
担心 等待都静下来
热腾的心没有停歇
新绿一再挑拨着彩蝶
相拥的欲望
燕儿,你可知道?
今年春来早
☆四月
除了谷雨
整个四月都在焦渴中
风沙不时地敲打我的耳鼓
再不打算扯着结局做任何挣扎
亲吻餐前的药片
饮下期许和谢意
很多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
只剩下祈祷和等待
☆五月
五月,阴雨一直纠缠不清
我的钓竿上
没有一条鱼
我给不了它们想要的
遇见奄奄一息的硕鼠
我没有勇气拿起砖头
也不敢看路人
微笑地一击
我静静地等待
惊恐的壁虎回家
风筝牵绊着心愿
一次次回到原点
情愿绑解这一生
☆六月
六月
雷阵雨一再折返
我的雨伞还是没有撑开
我的历史老师
戴着眼镜,雨中站着
笑眯眯地,指点着远古的尘埃
噼噼啪啪的雨
提醒着路人,哪里是归途?
他耗尽一生熬到的编制
在他手里攥着,还原成
它本来的面目——一张白纸
☆七月 (一)
我没有预计到哈市的热情
平平一直把画笔攥在手中
整夜望着窗外
星子包裹着浓厚的外衣
不肯出来和我们打招呼
雨还是来了
不停地拍打着我的窗子
我和平平都不说话
祈祷着黎明
(二)
离开哈市的列车缓缓而行
窗外的松柳一再和我挥手
列车的一声嘶鸣
是我的终点
迎接我的还有
身披金光的水泡子
行囊空空的
除了一把没有打开的伞
试着拨通一串陌生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串号码注定连结起我的思念
一遍又一遍
☆八月
想起八哥
总能让我忍住焦躁和不安
他还要换肾
每周透析两次
但这并不妨碍
阳光每天爱抚他的脸颊
每一次相见
他都喜形于色
像是泥淖里开出花来
关于生和死
我们都小心回避着
他说不怕死
只是孩子还小放心不下
☆九月
市宾馆的怪柳和
扶余公园的白桦
一直沉睡着
错过了今生三季
松花江消瘦得
可以看清她的骨架
她懒懒地躺着
不打算为谁而心动
两岸的泄洪区
被高楼大厦挤满
聒噪的鸟儿喜乐自知
不停地起起落落
钓竿从春支到秋
不知哪条鱼逃过劫难
堤上草顺利完成旅程
谦卑地垂下丰满的头
天河大桥的桥墩已经诞生
明天她将自己面对风雨
平平还是要送走的
她的伤痕只能交给岁月
☆十月
十月,是一场吹响冲锋的战斗
塔吊的手臂正忙着起落
想尽快封固最后一丝缝隙
镰刀正欢歌着
让喜悦一片片倒在臂弯里
大葱依附在墙壁上
齐刷刷随风起舞
酸菜缸也大腹翩翩
守在各家门口
我也没闲着
冰柜里站满了
盛夏的俘虏
我的战斗远不止这些
我要用我的笔触
敲响诗歌高傲的门闩
还有椅子上的行囊
我要背去哈市
那是平平御冬的寒衣
☆十一月
闰九月让立冬温情脉脉
那些叶子懒懒的
就像我读不懂的梵文
不肯下落
些许的绿还垂怜着大地
不舍说再见
陪安安辗转在路上
错过了去哈市看平平
阳光始终微笑着
清风不时拨弄我的丝巾
悠扬的歌声如你的叮咛
沉淀在我的心底
我已不再酝酿雾霾的天气
也不打算驯服那些数值
想到我的老师
还在因我而劳顿
就止不住的愧疚和不安
我迎接的将是一个全新的暖冬
☆十二月
我喜欢这片土地
雪花不经意间就会眷顾
我喜欢步行
听自己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室外的的工程都已歇业
松花江也不问世事
你总能听到叮叮咚咚的节奏
那是环卫工人的歌唱
父母气色都好
平平的美术考试如期而至
安安也走上阳光之路
冬天并不像想的那样寒冷
这里又有一种鸟留了下来
它们总是那么快乐
每次相见
它们都急于把喜悦告知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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