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在，天空中无数双眼睛张望着
一群洁白的孩子，满地打滚，像佝偻的父亲播下的种子
冰凉的行李不再远行，你拒绝火把，拒绝花径的幽深
你要攀爬众生仰望的崖壁，触摸天堂里的冥想
执著的爱人已心怀叵测，你把明天当作惺惺相惜的家园
安置病痛和道路，安置悯怀和荒芜。任悲欢的舟楫止于冰面
你把孩子们的笑声紧紧握住
把盐粒、地下深藏的虫鸣、城堡中流落人间的背影
一起握住。在冬天的夜晚，撒向天空——
 
二
这是梦境中的和谐与辉光吗？
深夜像刚搭的积木，一推就倒了。草屑中露出我的女儿身
我的羞涩像一句台词，是落向地面的一根银簪
我要清理庭院的积雪了，我想留下雪中的脚印
洁白的孩子还在数星星，他们要住在树上
像鸟一样筑巢，我不能惊动他们
我要翻找童年的小棉袄，等着孩子们醒来
等到我的小妖们出现，把雪地里的脚印领回家
 
三
其实雪早就停了，窗口阻挡着寒冷
我品茗，读经，描眉，等着被追封
“请用你的暴力取消我——”
我是你身体里的水，你是我身体里的冰
我们需要在零度中活着，相互转化，拒绝和融合
冷一点，热一点我们都将死去
我做你任性的小女人，是裹在你身上的雪花
你奔跑，止于大海。我鬓带梅花，穿过骨头抚摸你
 
四
阳光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小镇竖起了耳朵
人世多么美好：艳若桃花！这是我们命相里的劫呵
胸怀天下，却止于一瓣落花
让我们也走出去，和雪地里的孩子一起，和精灵们一起
奔跑在无法预知的旷野，找到我们的性别和村庄
“青霉味，稻草香，碎瓷碗，过家家”，他们在唱
屋檐垂下长长的冰凌，雪溶化着，火焰正拾级而上
支起我们的婚床。风吹着，只有你和我了
与大地相依为命，繁衍、生息，写下遗言
保留残缺的勇气，像面朝大海的一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