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遍植，万年青灌木林三五一丛
癞蛤蟆它蹲守在“洪湖二中”校牌下的臭水沟里
我知道。我在寝室里再想一遍这只癞蛤蟆的事
就准备睡觉了

 
刘军把电热棒丢进塑料水桶里烧水
咕咕冒泡。他娃娃脸
就着灯光痴迷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的书

 
我再想一遍这只癞蛤蟆的事
就又在梦中闻到油墨味，听到印刷制版扣合的响声
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癞蛤蟆就会咕咕说话，它说它听过明月
也听过浩浩的江水
它挡在进步青年男女的路上不厌其烦地咕咕

 
咕咕，流水劫持过桃花
咕咕，沙暖睡卧过恋爱学生
月光抑或是阳光
癞蛤蟆说自己把它一生都交给了春风，有不被接纳的盲从
和疙瘩
这时青石板小巷里贴传单的小报童倒下了


有枪声和殷红的血迹
我就起身走了，我走出二中校门口油渍的宽敞马路
我撇开癞蛤蟆在脚边咕咕地带路
我竟直走了
我要等到在梦醒之前
看到二中旁边卖水泥的门市部上那块革命遗址招牌叫红潮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