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渡过的唐朝，那么水深浪急
你如何驮着内心的经卷
趟过政变、战争、阴谋的逆涛
来到岸边
卸下你仍散发汗香的诗歌
你一生贫病
那么多扎血的诗句
消耗了你多少食物的蛋白、糖类和矿物质
耽搁了多少
你和妻儿团聚的月色
你在颠沛的道中，你的咏怀五百字
像一张张弓
更像射向自己的最尖锐的箭矢
你在病舟上揽秋色，写下八首
是你肺疾咳出的血
你千疮百孔的胸中
最卑微完整的自身，和帝国的象形家谱
杜甫，瘦老兄
莫非真有人吃的是草
但他能挤出奶，挤出血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你快乐的像个孩子：在春天忘了读书
认真的烫了一壶酒
告诉老婆孩子，马上还乡
只有此刻，你的诗歌是蛋白还原蛋白
精血还原精血
犹如多年体虚后一剂人参补药
杜老，老杜
后来你的白兄病疫了，你的天空又失去一个月亮
你的病体也摇摇欲坠
你继续用薄纸中的重字透支自己
你的蛋白、糖类、矿物质
成全了一个诗史的虚名
又馈赠了亿万嚼食唐诗的后裔
并教其贫未改忘忧国，瘦而如莲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