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豆花

诗界无人写扁豆花
我却含着眼泪來写她
自从母亲去世后
扁豆花常常徘徊在我的意象里

扁豆花 严格來说不算花
她只是一道农家菜上开出的花
其貌不扬
紫色的
些许有点艳丽

母亲去世后
我很多次在夜里
梦见扁豆花
我听见扁豆花在哭泣
看见她滴血的眼泪
晶亮浑浊的汗珠

扁豆花总是生长于贫瘠土地
沟沟坎坎 拐拐角角
塘坝田埂上
常和丛生的杂草相伴
肥沃规整的土地
没有她一席之地
所以扁豆花
享受不到施肥 浇水
薅锄 除草的待遇

但她的生命力很强
她的本性和禀赋
就是以最小的索取
作出最大的奉献
即便农家生活最贫困时
也能吃上一道家常菜

儿时 我曾在清晨
跟随母亲下地摘扁豆
夏秋之交 田野里
旭日 晨露 薄雾
吸引了我
我更喜欢起起落落的蜻蜓
时断时续的蛙鸣

但我发现面呈饥色
和倦容的母亲
眼睛红红的
好像在偷偷流泪
惊愕之余
我心酸得忍不住要哭
没敢哭出声

此情此景
刀刻般铭记于心
半个世纪以来
每当我看见扁豆花
就想起母亲的
辛酸 劳累和悲苦
(作于2016年9月9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