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止一次
甚至百次、千次、万次
把自己比成这中秋的月光
可比喻终究是比喻
我成不了这中秋的月光
而此时，作协的露天舞会上
养老院三幢四楼十三病室靠窗的床上
人民医院七楼肿瘤科五十五病床上
轻盈的月光照着诗人们的舞步
还有冷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透过薄薄的窗帘
照着母亲满脸的皱纹和妻子蜡黄的脸
而我，仍在数千米井下
月光无法照进这暗无天日的黑暗
就像它无法照见母亲左脚胯骨的断裂
她的冠心病，以及皮包着的骨头
无法照见妻子胆囊腺，肝脏上的癌细胞
她的胆结石，以及暴减的体重
无法照见妻子、母亲对生死的渴望
以及无法照见我这见不得天日的诗文

《中秋之月》

这中秋之月
像一个千手观音
她满脸慈容，心怀爱心
她一手摸着你的秀发
一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俩通过她的手温，身体
感知彼此的温度、心跳、灵魂的轨迹
因为，我知道
你是那个给我巨额孤独的人
就像你知道
我是那个让你寂寞透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