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村遇上一棵古槐
乡村的老街窄窄弯弯
它隐居其间，以老者的姿态
诵经千年
星星和月把它的梦妆扮得幽深
太阳把它磨砺出光芒

我在乡村遇上一棵古槐
它的落叶掉在魏晋的语气里，大唐的诗句里，北宋的节奏里，明清的声调里
还有，民国和新中国的步伐里
如今，稀少的叶子仿佛老人的头发
已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光的脑门
幸好，每年春风的慰籍
又给它以绿的希望，又长出新叶一片，两片，……

我在乡村遇一棵古槐
它几乎已被遗弃
人们的目光投向柏油路、立齐桥、高铁、城市
撇下跟不上时代的少数人
和它守着乡村的孤寂
撇下一层层秋霜，一层层枯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在乡村遇上一棵古槐
沿着它走下去，只能走进静默
沿着它走下去，连通故乡，连同相邻的另一个村庄，连通着中国乡村的史书
翻动历史的章节，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
都有阳光和风雨的痕迹
曾经的抖动，是怎样的豪迈与强劲

我在乡村遇上一棵古槐
目光通向回家的路
侧耳倾听，忽然感觉这棵古槐
想开口说话，对眼前的每一个人说
对往后的每一个日子说
对身边溜过的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