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华沙

在这里
我感到了沉重

沉重的修辞
始于二战记念碑前
灰色的，红色的，厚实的墙
压缩着沉重的过去
教堂中的赞美诗安慰着沉甸甸的思想
祈祷的十字交出了沉重的灵魂

广场也不例外
笨拙的石头，严肃的石像
麻雀与鸽子同落在游客践踏过的
沉重的脚印上
蓝天压着白云，一片，一片
风低低的吹


在华沙街上

站在华沙街上，看一个人两个人
在厚重的楼前，宽广街道上
穿越时光

蓝天下有白云，不知方向的风
一辆马车踏进古代，两个卖唱人

用刀叉吃饭，用欧元买单
附近有家乐福，表店有中国人
一样的包装

在这里，我又哑又聋
只有一颗经历了四十多年的心
有一双看过世界的眼睛
这足以得到
生活都是一样的涌动


在肖邦纪念馆

我不想和你谈音乐
这里藏着太多的羞愧
只想静静地聆听
琴谱诉说的过往

你用过的琴键上
仍然感觉到你手指上的余温
皇宫演唱会上的掌声
仍然在时光中储存
你是天空中的一颗星
照耀着维斯瓦河脉脉向北流去
旋律成诗在乐谱中伴奏

我不想和你谈音乐
这里藏着满满的敬仰
只想轻轻地离去
踩着你写的节拍


在公园

这个公园，是七十多个公园中的妹妹，很年青

公园中草年青，读书的姑娘也年青，白云刚刚升起

此时， 在我的家乡，太阳已降到了西山的额头
而这里才发表了九点钟的光芒， 

多么希望，风吹来时，在姑娘的蓝眼睛中，我是她们中意的情郎

中转站

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对于一个基督徒而言
十字架指引，《圣经》是说明书
练习就用赞美诗
阿门

我不知道怎么解读原罪
也听不懂外国神的旨意
只好在优美的旋律中
看别人双手相握，静静地祈祷
最后在胸膛前画出一个“十”字
阿门

走出教堂
人间便落了下来
阿门

古老的布拉格

夕阳，罩住一个古老的城堡
独特的黑色粘贴上沧桑的词条
石头地的广场是它的另一种解读
《圣经》也是

一个挨着一个的建筑物是古老的
神一样的塑像站在楼的正上方是古老的
与之对应的文化更是古老的
教堂中的诵经声也是

查理大桥是古老的
蹲在桥边上的一座又一座雕像是古老的
河水吟唱着的内容更是古老的
人类的足迹也是

我是一个客人，脚步轻轻
我的存在是短暂的，身影低沉
只是我含有瓷器的语音
是古老的
相信，我的出处更是古老的


我有一天的时间浪费在巴黎

上午，浪费在卢浮宫，一个有形状的盒子
装入断臂的维纳斯，蒙娜丽莎的微笑
肥臀和白乳，刀和剑，权与阴谋
还有鲜花，门外有警察

中午，浪费在香谢丽舍大街上
蓝天怀着白云，风已洗净了沙粒
人影窜动，不同的肤色，适合语言学

下午，浪费在凯旋门，拱起的身体，姿态霸道而又厚重
胜利之师列队在墙上，收拾
夕阳下的山河

晚上，浪费在埃菲尔铁塔
一堆铁站了起来，伟岸且傲慢
九点钟闪烁的灯光照亮
塔旁缓缓流动的河水，水中有星星

哦，只是在巴黎圣母院
我确定，我什么都没有浪费

柏林之行

从前接近过你
是从封在书册中的枪炮声里
是从关集中营犹太人的呻吟声里
是从绿茵场中足球的掌控里
是从严谨的态度里

关于你，此时，我就在你的怀中
接近你，但我
确没有诉说欲望

无非是，也有教堂，是柏林总大教堂
无非是，也有名门，是瓦登堡门
无非是，也有大广场，是亚里山大广场
无非是，也有胜利纪念碑，只不过不是记念二战的

关于你，此时，我正在走进你
多少建筑似是而非
多少故事仍有子孙
只是，有一种金属般的声音，提示我
我要求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