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喜悦建立在屈原的悲愤之上。一条鱼沉入江底，从那博带间从那决绝的眼神间，穿过，不会惊扰他的睡意。几千年规制捆绑的粽子，有营养无自由，鱼只能从棕角处挤溢的糯米，满足短暂的饥饿，但这样的机会很多，年复一年，天下之水相通。
       自古楚人不屈，不肯过江东。所以无济于事的原因，是没有掌握方法，如同进出彩票站点的人们，信念总被未知的变数重挫。规律自然而成，只于花季显现，所以诗人心有挂碍，直至火灭风散。如今想起顾城，已至花甲之年，很多人忘记了他那怪异的烟囱帽子，但我想，现在的桑木耳或许不吃一切与鸡有关的食物。其实在每一位诗人面前都矗立着无字碑，以此印证若阴若晴时假时真的真理，那是苏东坡漂过一个又一个州后的旷达。
       我是一条鱼，一条暗夜寂寞的鱼。看到对面六十七个房间的亮光，却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山河啊故人啊，你们的寂寞象天地一样宽阔，又如此美丽：钥匙和枪在寻找相同的对象。云从无心来，还向无心去。珍重吧！一代又一代人的寂寞和自由。因为抚琴的动作和舞剑的意念是真实的，穿越空间的浮躁也是相似的，即便路上风景美得自然，聂隐娘的心，已经憔悴到濒临凋萎。
       我是一条穿着赭色布衣的鱼，在荒漠的无人区里踯躅前行，迎风歌唱。沙棘刺象少妇性感的红指甲，扣进我的背我的臂我的脚，拖动我妩媚姿态的生活。没有血和痂的印记，无法幻想会有人迹前来找寻，在戈壁的左侧，一个肮脏的声音反复回荡开来：一百，一百，一百……，诱导三个驾车寻路的人，冲进旅店，灭亡所有期待灭亡的存在。而我已到达湖边，一步一步走入中心的纯净世界。
       夜晚是一间旅馆。Leslie Brown翻唱的加州旅馆，比老鹰还寂寞忧伤，在爵士女声的反复中，化解并升腾感伤和愁绪、想象和灵感。右侧锁骨的骨折已经痊愈，我用小树金瓯十二年前送我的RIZLA卷烟器，卷了六十支带过滤嘴的纸烟。唉嘛奥，这就是不翼而飞的喜悦。我曾经整个上午陪着父亲，用那个卷烟器给他卷了一百多支烟，听他絮叨家族的人和事，我没有资格成为好的儿子、父亲和族人，因为家族选用背景资深的人做族长，对此我尚不具备反对的资格。
       从旅馆到嘉木源茶坊，窗外阴云之上，日光与其形成分界，茶桌之南坐下优雅的女孩，干净的玻璃杯里沏入茯砖茶，冠突散囊菌在水中沉浮，此刻对面的我，是一条脑袋长有巨大血栓的鱼。她说她是强忍耐性看完兰波的彩画集，期间总想将它扔到床上抛出窗外，或是用细高跟踏孔雀的书皮，她觉得用点燃的大麻或是遍野的罂粟花，做封面更好。我说我们不是搞修辞的，更不会象茨•托罗多夫那般坚白精深穷究，其实兰波不是众人推测的那样劳累，他是位魔术家，如果对每次表演都揭示答案，那么他死不瞑目，兰波更想表达，一种与自己战争的资格。
      无心无处寻，莫觅无心处。女孩沉默着喝了三口茶，然后突然间问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我说那将是一个声音，但不能说出来，因为它预备，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