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妖媚
醒着的人们裸乳垂垂
谁的心事叮叮当当
惊起一地的伤
伤太美
一路向北

路上有纤夫
踽踽于岁月的滩涂
把疼痛勒进臂膀
任冷暖击打胸膊
不低下头颅
怎能看清脚下丛生的阴谋
不弯曲脊梁
怎拉动纤绳那头
沉重的生活

路上有朝圣者
正匍匐于内心的恐惧
曾经的距离已在脚下
而神祗静默
一只鹰从结痂的额头掠过
一滴血在青石板上摔成碎片
一段尘缘落定
疲惫过后
终于安宁

路上有你有他
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也渴望着
用柔弱的生机
勾勒土地蜿蜒的纹络
远方很远
是走不出去的心愿
归途很近
开放 零落
便是一场丰满的人生

不是所有的存在都不动声色
譬如夏日的蝴蝶
不是所有的流逝都来得及祭奠
譬如冬天的河床
未来是寂寞的海
生命是死亡的牢
做一缕清风吧
还能把春的消息捎给思归的大雁
做一滴雨水吧
还能用纯净的手擦试天空阴郁的脸
做一枚滚石吧
还能让无处安放的青春
硌痛爱人温暖的掌心
做一只眼晴吧
还能在沦落的瞬间
看见倒映在水面的星辰
或者
做一个眷恋母亲的孩子
沿着来时的路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