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凹凹的夜,早些年辰
总是用冰冷的手指
把星星掐灭,把煤油灯掐灭
我坐在火塘边
等母亲把包谷饭煮香
而腊月冰冷的手指
总是从我后颈窝里抓出气管炎
抓出慢一声紧一声的咳嗽
而我的母亲,总会把一叠草纸烤烫
塞进我的后背
熨平我的气喘
熨出暖暖和和的梦
现在我住在城里
母亲的小屋离我很远
故乡离我很远
有人问我,母爱是什么
我总是支吾半天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八十岁的母亲在电话那头
询问我的气管炎好了没有
八十岁的母亲在电话那头
重重地咳着嗽
我突然省悟
母爱就是一叠烤烫的草纸
于是,我努力地把咳嗽摁回喉咙
向母亲道了两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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