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说一说那些发甜的事物
为什么呆呆地突然想起了十八岁
十八岁的中药房，我刚刚毕业
抽屉里叶，茎，根，我的手在里面摸索
那时我还不明白这些有去处的苦
与今日枯坐里没有去处的苦
有什么区别

直到我明白——
这些年的空间始终弥漫着中草药的气息
就认同了治疗

山坡，田间，锄头
农耕时代，月亮可以入药
要说必须，闪电也能

现实的汤汁催我
为猛烈的时间添柴加薪
当我起身
内心的十字路口又多一个
倾倒药渣的人

就这样我突然仰望了十八岁——
十八岁的青春在药房里穿梭
十八岁的手指翻着古老的药典
十八岁的嘴唇背着十八反十九畏
十八岁的身影采撷过血见愁白茅根
十八岁的四物汤十全大补汤
十八岁的花朵从来不疾病
十八岁的戥子上开满星辰
十八岁的蓝
照着恰如其分的天空

大青叶

这些年没有提到你
也没有提到黑暗中抓取的手
的中途转变

这与纸张上的丹毒
有怎样的因果关系：相逢，或
相逢后的永世不见

消逝的事物没有回来的意思
却保持了药性
引子侧身的刹那救出了水的空白

戥子上，星辰依旧对
无法叙述的部分保持长久的缄默——
忽明忽暗中，你跳进滚烫的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