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仿佛生命的摇篮
非子宫，更像一块天堑的磁石
吸附着数以百万计的生命
偶尔，大大小小的匣子里会传来狗叫
把人叫矮。狗叫的时候，异乡人会后退
退到墙根就有了依靠
其实，大家都是故人，但狗不知道

我来的那天，后退一千米
靠到了比人更廉价的床
横睡、竖睡，我都最大
但这床不是皇榻，挨着床的门总令我畏惧
我畏惧门外的人，大的太大，小的太小

这座城是富于特色的，睡着时都张着半只眼
沉默让灯红酒绿下的蝼蚁们回到自己
擅于鱼目混珠、完美的人
习惯天亮就失语，残疾
长久帖着各式标签的匣子从不关心这些
而我更像一个扫墓者，不肖子孙
口袋里无酒无肉无冥币，除了风
徒有一口气可吹散的骨架

这座城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日里，我马不停蹄，但从不疲于奔命
独在夜里，留一条缝张望北斗星
眺望的时候，才会把这里唯一的亲人一同看过
因为漂，堂兄已在这里生根发芽
上海蝴蝶缝纫机为他炮制的小褂早已不知去向
他的肠胃装的更多的是梨膏糖、五香豆
但他从不奢望涤去骨子里的黑土味
甚至有所保留，这是他多次讲给我的秘密

我不怀疑，别处的天空不同于上海
比如雾霾更令人窒息，外滩情人墙更适合恋爱
东方明珠能靓瞎人眼……
走过几十道街，上百个洋楼后更会发现
海上升明月，不只是海上的事
更是世界人民的事
这里的一根草芥一粒砂，都在做扶上墙的梦

去过城隍庙、孙中山等名人旧里的人
更是实足打了鸡血
相比GDP、CPI，索然无味，喂不饱一个异乡人

想到举目无亲，我想到所有孤独的人
行囊背离的脚步，更像扑朔的霓虹，一张船票
总在下一个路口，不厌其烦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