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下的胡同
一个阿姨在卖卷饼
火红的炉子
酷热的北京
汗水掉在铁盘上
溅起一片喧腾

夕阳映红了北京
车排起长龙
人流穿梭着光影
要面子的脚步不会停下
卷饼支撑不起虚荣

不断打电话男快递员
刚发完传单的女大学生
蹲下吃个卷饼
站起来继续用汗水洗涤人生


高楼下的胡同
一个阿姨在卖卷饼
汗水湿透了围裙
多放辣子
不放葱

留不住脚步匆匆
每个人看起来都一身沉重
摩天大楼那么高
看不到顶
空调挂满天
遮住了风


有些人
徘徊在高楼顶上的西餐厅
他们也路过卷饼
会嫌弃不卫生
收了钱的手
马上再卷葱


谁
到点了都要吃饭
不分白领和民工
也不看是干部还是临时工
旋转餐厅的来一杯星巴克
卷饼旁就是一个水管
自来水灌一瓶

阿姨可能不知道
喝一杯星巴克
能买她一筐饼
四块钱的卷饼
还有人舍不得加鸡蛋
只要三块钱的
饼卷葱

高楼下的胡同里
阿姨卖卷饼
可以多放葱

夜
沉重了喧嚣
净化了闹腾
越堵越长的车水马龙
成就了阿姨的买卖
阿姨还在奇怪
这一辆辆好车都不要钱？
要不然怎么路
天天水泄不通？
大马路上终于下来了
饿过头的小姐
顶不住的先生

火腿肠和鸡蛋
卷上面酱和大葱
咬的满嘴都是酱
再没人矫情卫生不卫生
人
饿急了都一样
就像进了澡堂子
所有的身份都得扔

胡同里
只剩一盏忽闪忽闪的路灯
阿姨卖完了饼
最后一个饼
给了写作业的儿子
孩子是小学生
没有钱去学舞蹈
他的小饭桌就是三轮旁的板凳
一口凉水
一口饼
儿子最爱吃的水果
就是绿油油的葱

儿子一下课
就开始陪妈妈卖饼
在三轮车上写作业
打着手电念人生

他不知道高楼里的星巴克
他的老师也不是研究生
他只希望每天的卷饼
能够多加个鸡蛋
再来一大把
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