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二首）


稻


稻是农人心爱的儿子
他的小名叫秧苗
非常懂事的孩子在春寒料峭的清晨
就来到田里  趁早
为自己找一块立足的土地
稳稳扎在那里
葱葱郁郁的绿
整齐排列着渴望丰收的秩序

他一路走来  饱尝艰辛
首先必须面对来自稗草的夹击
旱涝的威胁和风雹的肆虐
以及假种假药假情假意的欺骗
然后还得独自战胜害虫的噬咬
（唉！那钻心的痛只有农民才知道）

他们一株紧靠一株
团结在一起  互相扶持
相依为命
顽强地生长  抽出穗来
以稻的方式生存和思考
他清楚地记得  整个夏季
哪几个人看望过他
哪几双手抚摸过他
他心里明白  谁才是自己的亲人

他努力地储存阳光
尽量使自己饱满  金黄
存留美好记忆
勤劳一生的稻
即使全部奉献自己
仍不能给他的主人带来丰裕的回报
面对这一切
稻感到惭愧  困惑
垂着头  深思
至今仍没有答案



割 稻 的 人


历经风雨的稻  渐渐成熟
饱满的籽粒垂下沉甸甸的头颅
它挺着身子坚持到秋天
努力支撑的样子
疲倦而艰辛  这些
割稻的人  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
他弯下腰与稻商量几句
便小心翼翼地扶着
让它躺下来  休息

他挥动早已备好的镰刀
锋利  果断
刷  刷  刷 
一株株稻
柔顺地一排排躺下  枕着泥土
舒展劳累的身体
稻香与汗香的气息飘满丰收的大地

割稻的人  一生一世
与土地交织在一起
他有割不完的稻与草 
割不绝的爱和恨
割不断的恩恩怨怨
割不尽的情思缕缕
除了稻  他一无所有
沧桑岁月  只留住
一茬茬的根  在他脚下
一茬茬的日子  在他身后

割完稻  他抬起头
田野一片空旷
内心一片空虚
（虽然粮仓是满了一些）
看着身后的稻草  如释重负
一身轻松
他感到欣慰而又忧伤
他在想
自己精疲力竭的时候
有谁来轻轻扶着
让他也躺下来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