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颗阳光的种子正埋没于黑夜
怀念云小时候天空的湛蓝
怀念一滴雨水正巧落在惊蛰而战栗的土地
怀念我走了很久仍然孤独
一个操场能装下的人影幢幢,象一个溺水者
拥挤着心脏,我的孤独也不能让我自由的呼吸
一个教室能装下的万家灯火,象一个灯塔
拥有自由的浪花,不自由地点燃自由的海航
现在我是一个正在离开的人,我的离开
让一个城市
装饰了街灯,装饰了月后面的纱
我怀念的不是逝去的时光,我只回味第一次
拿起钥匙的样子,街上到处走着自由的人群
无数的可能让无数的人相濡以沫
我只有一把结实的钥匙,要打开的门后
尽是压抑的呼吸,象实验室的空旷
说不清是自由还是不自由,一把钥匙
孤单的呼吸,这个城市病了
我用我的不健康去会诊,一个城市的脉博
适于走的路是正常的,汽车给了我们有毒的尘嚣和尾气
点一盏回家的灯是健康的
那些冗余的霓虹闪烁着一种亚健康的脸色
我差一点就赢了,我欣慰我的失败
在这么拥挤的人群,仍然有壮烈的回音
此时我已经把沉溺当作自励了
我是憋住呼吸的灯塔,用这样一种难堪的姿势
努力地指出自由的位置
我怀念走着不同的路,只是为了要找到一个丢了钥匙的人
他想要走出去,我只想走进来
所以除了我,满街上走着的都是快乐的人
若我真的完成了一种简单的交接
我会怀念一种病床,那些孤独者不治
此刻我躺下,感受着一张床带给我对死亡的恐惧
一颗种子要是不生长那该多好
我怀念小时候的无忧无虑,一颗种子
要是不长大,最不行也能算一个不小的果实
可是一个正在结果的事物病了,我走了很大的半径
不能中途说土壤不行
虽然有一把可有可无的钥匙,一张病床
但治不好自己的病
在封闭的病室,再一次回到黑暗
我的老师老了,我怎么都要凭自己的力量
掀开这误入歧途的黑暗
当一个人隔绝了一切,耳边就响起一种怀念
嗡嗡的朗诵声,和嗡嗡的尘嚣之中
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它们于我而言,有着模模糊糊的的深刻
有着模模糊糊的惊心动魄
它们不论生死,完全忽视我此时疾患的疼痛
我一直生于和平,并不了解这声音的血性
整个夜里我翻来覆去,不知如何面对一种声音的输血
但我还是醒了,医者不自医
这声音救不了我的命,却能解释我为什么一直孤独
在别人面对十字路口彷徨时,我只要走对一条路
就够了,就象我打开门他刚好走出去
他是否也经历了这黑色的梦境,我不知道
反正带着伤他就走了,正如我此刻血气混乱焦灼万分
那个隐隐的号角,催促我扬长而去
这一夜给了我另一种身份,我也是战斗的骨头
我也必须为一条正确的路而前仆后继
那些新鲜的血液并不是为了治愈伤痛
而是让我忍住悲哀,给了一个让我站起来
走出病房的借口
那么多的血型,我的挺身而出高过所有人的身体
甚至高过一个城市的生命
所以我等在房间里,怀念以前单纯的自己
虽然我的单纯不算什么,但留给一个城市
仍然是一种美好
而这样的馈赠,并非只有我一个出得起
门适时的被打开,开门的人看起来也象一个很单纯的人
我突然就怀念上那滴让我生长的雨水
我想云站得那么高远,当她俯身庇护下面的芸芸众生
那雨水其实是她悲悯的泪水,我噙住伤感
拍拍来人的肩说:希望你能走出去
他闭上眼点点头,他的孤单只有自己才看得见
我们同病相怜,出门第一步的忐忑
让我对未治的身体有很深的怀疑,这就够了吗
这样的夜色,我怀念年轻时的月
怀念心中的灯塔
直到海浪声的轰响与那些陌生而澎湃的血一起呐喊
我才发现怀念,就是一种义无反顾的舍弃
所以那些隐隐约约的嘶喊声,能在一夜之间
深深地流进我的骨髓,区别只是灯塔一动不动
而那些激起的海浪,正赴身而去
我怀念海,怀念一切离我而去的事物
我怀念一个城市,甚至怀念和它一起生过的病
到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拥有免疫力的病人
我就开始怀念霓虹灯下狂乱的嘶吼
怀念汽车疾驰过后汽油燃成灰烬的味道
如果它们能被治愈,我怀念我忍住没有落下的
那悲悯的泪水
我的故乡
那些正噙着母乳幸福的孩子
那些走在街道时髦漂亮的女生
那些忙忙碌碌颠沛流离的打工仔
那些臃肿疲乏的街道办事处工人
那些来来往往身体笔直的警察
那些来去匆匆我不认识的人群
我也许给不了你们什么,但我愿意
把你们深深地藏进心底,我这一走
也许就不再回头,我不能孑然一身
只怀念湛蓝的天空
只怀念白云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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