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手术》（组诗）

很庆幸二次能修复第一次
那么多人民币，塞在一个洞里
很庆幸白色的病找到了
红色的血

而你一哭，天空就癌变
水肿的时间挤满虫蛆
床晃成婴儿车
天花板上垂下的那只手
又缩了回去
吊瓶里，缓缓地煮着一串民心

医生说手术是很成功的
护士五次三翻跟我们道喜

而我一直陷在
你7+8=13的问题里
任由后半生的疼
抬着越来越深的秋天


《没钱了，停药了…》

没钱了，停药了
天花板你跟着哭啥子
墙壁你跟着哭啥子
医生不是铁打的
制度生锈了，光的绳索
依然箍紧小护士的玉体

你看，押运车在一楼搬钱
每天一次
对面楼顶上的白鸽
犹豫着停了不到三分钟
又扑愣愣飞走了

你要相信，天还没有塌下来
你我只是晃了晃
你要相信，我喂给你的
是一小勺一小勺的命…

噢，不知谁又被送来了
救护车的叫声怪怪的
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阎王爷，担架上硬得很》

阎王爷，担架上硬得很
冷风又吹
求你踹我的屁股
求你戳我的心
对，你不要停，你要狠
你要让我用疼痛来证明还有一口气
阎王爷，制度硬得很
冷风又吹，他们叫我先交钱
冷风又吹，他们不会先救命

冷风又吹，冷风又吹
吹天上的月亮
它不配做谁的泪滴
吹地心的焰火
它不配煮沸谁的血

阎王爷，这最后一点命
我愿意交给你
这最后一点命
怎么硬硬的


《一个囚犯出院了》

三个狱警尾随着
像他的三个亲人
囚犯有福了
虽然脚镣拖着一串
长长的碎音

囚犯有福了
当他走过担架旁
见担架上因交不起钱
而快做不成人的
这个人时
他冷笑了一下

谁还敢重新做人呢
囚犯想：道底是不是我
带走了担架上这个人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