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砖


凭吊的好道具
四面砖，每一面
都有风雨的痕迹
也都有火的暗影


大地上的密码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
你破译得出背后的故事
却无法破译故事后的命运


历史远没有想象那么复杂
在一些人眼里是手心
在另一些人眼里，是手背
翻来覆去，其实就是几个汉字


对于与泥土打交道的人
一块砖的硬度
同一把散沙没有差异
挡不住死，也挡不住生


过江陵


过江陵有很多种方法
骑一匹枣红马绝尘而去
留下红色闪电
撕裂江陵秋夜的寂静
也留下寂静深处的一滴眼泪
或者驾一叶扁舟
在月光最明亮的时候
慢慢漂游，船头温酒，船尾抚琴
把一座城一片江山
煮熟，弹破
抑或就在梦里
占据龙山，做一回王侯
反正是白日梦
你可以永远不醒



在宝梵寺遇雨


雨下在宝梵寺
与下在别处一样
该急时急，该缓时缓
敲击屋瓦的声音
不在雨里的人同样听不见


只是宝梵寺的雨
收得比别处干净
雨后的竹林，包括落叶
很快忘记了来自凡尘的人
就像凡尘很快忘记了雨
重新在空中飞扬起来



章华台


在华容、监利和潜江
都有章华台，楚灵王的一把细腰
至今令人称羡，荆州也不例外
一根枯瘦的柳枝，搅乱了
长江水，水里的流云和蓝天
马蹄过后，兵戈声
不仅让草木低头
也让大地低矮下去
就像今天，我扶墙而立
看见的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