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每个人都有一轮月亮
或大或小，或远或近
月亮是圆的，也是明的
笑声遮盖的隐痛
在夜色里浮动
儿子打来电话说刮台风未出门
关于问候的话
我知道，他说不出口
就像当年我对他爷爷奶奶一样

人常说：四十四，眼长刺
我没有察觉
只到最近才发现
远方的云朵有些模糊
云朵下的大山也有些模糊
大山脚下那条儿子的爷爷奶奶
开辟的路看不清了
可我还是总爱看远方，因为
云朵是现在的儿子和过去的我
大山是现在的儿子和过去的我
那条连着心的路
我带儿子无数次走过

上半夜，我的月亮
是扛在肩膀上的儿子，是坐在书房的儿子
是电话那头“好”“嗯”“哦”
简单对话的儿子
下半夜，我的月亮
从一袅黑色的炊烟里升起
挂在儿子奶奶针线上
照亮着儿子爷爷森严的教鞭
窗外清风不知在谁的梦里嘀咕：
“月亮长胡子了，要下雨了！”
我揉揉眼，依然看不清
是不是明天该去配一副眼镜？

记得，儿子出生前那个晚上
月亮很圆很亮
后来，儿子奶奶离世那个晚上
月亮依旧很圆很亮
这一切似乎都与月亮有关
也似乎无关
至于太多太多的愁情
该模糊就模糊，该清晰就清晰
我只想说：今夜
每个人都有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