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家界做一个土司


我不要做人间的王
太苦！一把苍生泪泡浓的夜晚
找不到指引爱情的星辰
枯萎的农业，生病的河流
一滴露珠上摇摇晃晃的太阳
不断升高血压的读数


就在张家界做一个土司
把每一朵小野花当作女儿
给她披上月亮的银饰，出嫁时
群峰臣服，献出甜糯的米酒
集合万鸟的喉咙，松明子的眼睛
我统领着雨水和流云，善良的石头


多余的幸福与悲伤
交给人间的王，还有夜行人
做生活的药引。我和我的臣民
在常绿灌木上，看沧海桑田
看日影从西到东，移过吊脚楼


需要的时候，敲响牛皮鼓
让锋利的刀光
检阅一下子孙脚下的道路



与一块石头的交谈


你必须要硬
像我一样
不被风雨泡软心肠
扎进灵魂深处的草木和鸟鸣
才能成为你的武器
守住流水，守住月光的宁静


放在低处也是一种幸运
有花香绕膝，有一个少女
葱白的十指安抚梦境
居于高处的兄弟
会替你擦干风中的泪滴
摘下最白的一朵云
最蓝的一片天
最亮的一颗星


闭上眼睛，用心，你会看到
我在慢慢生长
坐在我的身上的你
也在继续生长
海平面低矮下去
整个世界，也低矮下去



采药老人


看不出他的年龄
根据他皮肤上褶皱的数量
和深黑的颜色
我想，这应该是一味熬了千年的药
熬尽了人间的苦涩


那些皱褶与沟壑
曲折，偶尔也会突起，有一两块石头
但风雨还是能顺畅地流动
从高地向低洼，从朝阳到背阴
伤痕累积的生命暗藏了全部秘密


他是山神，也是巫
他无处不在，又无处觅其踪影
一滴露珠化解情毒，一株野草驱赶魂灵
唯独，前世恩怨，来世幸福
长在绝壁之上，他也无力采摘



普光禅寺


普光禅寺，建于明永乐十一年
早于武当金顶三年，故宫七年
更比四川峨眉报国寺早建一百多年
隐身山林密岳，身披普世佛光
亦不能脱离红尘侵袭，狼烟熏炙
历经兵燹、火灾、人为无知的破坏
清雍正十一年，协镇史雍简重修
这是一个巧合，也是一种宿命
妙音禅师的佛经，在传说之外
被一群白羊，作为进餐的佐料
咀嚼，吞噬。一部分白羊由此得道
但多数白羊，被更多的牧羊人
送上了五脏六腑的祭台
至今没有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