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告诉空无的闪电，撕扯的风，大地上撒野的草，
以及茫然度过的时日，瓷器是怎样碎裂的？
细小的波纹如何扩散成潮涌？鱼怎样上岸？
珊瑚为什么死亡？

我不告诉焦灼的内心，隐藏的欲望，暗下来的天光，
以及游荡迟迟不肯归家的羊群，篱墙如何倾圮？
老屋塌陷的眼睑，干涸的枯井，正在死去的乡村，
遗弃故土的人，一把锈蚀的铜锁，封存。

千百年来的月光照在离人身上，照在征夫身上，
霜重不扫，虫鸣不歇，安土重迁的家鼠，
在城市地下惶恐，有时疾如风，有时昏睡沉沉。
南来北往的人如此孤独。

流水般的床榻不知酒醒何处？
垂下来的枝条无限接近泥土，
在各个收容所间辗转，一蓬花生被揪断了根，
裸露在赤日炎炎下，清白就要发黑。

被物质的香气引诱，涎水清亮三尺多长，
脑袋长满荒草，眼睛凸出如三星堆文物，
日夜参拜手机，天机早已泄露，而且众说纷纭，
信息的快车道日夜拥塞，粥样硬化以及肠梗阻。
终于进化成隔绝自然、膜拜人工的异种。

基因编辑，飘满垃圾的外太空，缩在融化坚冰上的北极熊，
突发而至的杀戮，四散奔逃的人群，播种仇恨的歧视，
因为不了解的敌对和戒备。我不告诉，现实如此美好，
只能赞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