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富春山 寻源师造化’14世纪的绘画经验,将要变成21世纪的广告语。”诗人翟永明在其发表的长诗《随黄公望游富春山》中这样写道。在她看来,如今越来越多的房地产商把一些好诗好词用于卖房宣传,自编广告诗鼓吹,用所谓的人造景观吸引那些对诗化环境向往的消费者。
翟永明把房产商们的广告诗作为材料改编为诗,借以反讽房产宣传的荒谬。与700年前黄公望用3年时间完成《富春山居图》一样,翟永明的长诗《随黄公望游富春山》也用了3年。写诗过半时,电影《富春山居图》上映,摘得约3亿高票房。
翟永明感慨:“当下快餐式文化消费是大势,就像诗歌没人看,但鸡汤看的人却很多,复制粘贴传播很广。但作为诗人,总会遇到些知音,构成我的写作对象。哪怕这个对象只有一个人,我也愿意一直写下去。”
翟永明被称为“中国最优秀的女诗人”。但由于名字偏男性,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以为她是男性。“那年代也很少有个人照片公开。后来大家发现我是女人都很惊讶,说‘哎呀,翟永明我以为你是个男作家’!对于女作家来说,人们对你外表的关注有时会多于对你作品的关注。”
上世纪80年代,翟永明以组诗《女人》鲜明的女性立场和独特的语言一鸣惊人,女性话题从此贯穿她30余年的写诗历程。如今,她仍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当下女性境地的担忧:“中国的女性问题其实是在越来越严重,比80年代严重多了。”
“80年代当然也存在问题,但当时没有完全被商业大潮裹挟,很多问题没有彻底暴露。比如,那时还算男女同工同酬,岗位上对女性的歧视没现在这么严重。而现在对女性来说,过去的优势变成了劣势,比如招工、读书,比如女婴歧视等。”
翟永明在《随黄公望游富春山》的一节中故意采用男性的诗歌语言描写,连续提到“政治”“道家”“渔樵”“归隐”等带有男性话语特征的词。“因为在富春山居图的时代,女性是没有自己的诗歌语言的,她们在写作时只能模拟借用传统的男性诗歌语言。女性写作一开始就被迫进入男权主义的传统话语。”
“古代山水画里很少出现女人的形象。女性不会走到山里去,足不出户。所以我在诗里写到女人形象——作为女人形象,行走在一位男性画家画的、不可能有女人形象的古代画作里。”在翟永明的描写里,《富春山居图》画中的角色有了女人的参与,“我可以是村妇是村姑/也可以是一个侠女/我可以是/采药人/也可以是一个女道士/我以女人的形象走在云水间”。
毕业于四川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电子科技大学)的翟永明自称不是个好的理科生,毕业后曾一度供职某物理研究所。由于专业背景,除了诗歌本身,她也关心人工智能、人机大战。早在2007年,翟永明就用诗歌《第八天》表达了对未来的焦虑——“第八天/科学家取代了上帝/吃着转基因食品/看着转基因艺术/写着转基因文字/活在一间巨大的实验室”。
但谈及人们关心的机器人是否会代替人写诗的问题,她又有自信:“机器人写诗可以写得完美,但很可能是一首没有感情、热度和温度的诗。就像人机下棋一样,机器只管赢的结局,不管过程;但人不一样,人讲究过程的美。”
“APEC蓝”“小时代”“大数据”“人工智能”“云端服务”……这些时下的流行词语被翟永明毫不忌讳地用在自己的诗里。“引用流行词,对我来说其实是种好玩的尝试。我希望我的诗能触及当今社会上的一些问题,当然问题的答案都没那么简单,只是想通过我的方式引起大家的思考。”
{Content}
除每日好诗、每日精选、诗歌周刊等栏目推送作品根据特别约定外,本站会员主动发布和展示的“原创作品/文章”著作权归著作权人所有
如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用于他处和/或作为他用,著作权人及本站将保留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诗意春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京ICP备16056634号-4 京ICP备16056634号-1 京ICP备16056634号-2 京ICP备2023032835号-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