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的月光》

在小城市，我活得魂飞魄散
从人民医院东门溜出来暴露在南德国际城小区外
空寂的街道上。寒风从一堆落叶间卷来
她说，这是白桦吗？这个乡下的女人
来到城里还不到一年，满怀好奇和异想天开
她还不认识银杏树。她见过金黄色的扇形
也难怪，这是一棵变态的白果，黑色的叶子已经枯焦
树干上仍打着点滴。它移植过来后，整个秋天
还没有下过一场透心的雨水
没有人关注它，也没有人替它拔下针管
月亮正升起在相邻的两栋浅黄色建筑物的上空
像一片透明的补丁
我们只是出来走走，没有想好要到任何地方去
等车的人不多，等车的只有两人
21路和23路公汽相继开到站前又空空荡荡地开走了
我行走缓慢，想找一个地方坐下


《飞盘》
 
夜空漆黑
一条绳蛇头部带着火
进入我的喉咙，这是必须有的一次
三十年来的隐痛，痉挛
讳疾忌医。是心存侥幸还是沉痛的包袱
一切事故必须的交代
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她害怕什么呢？
我仅有的幻觉，是顺从摆布
我只是难受
那善意的进入也是粗暴
对异物的排斥
让我的胃部又抽搐了几回，干呕
好在这个过程很快结束了
我坐回到长椅上
掩面擦拭着口腔里剩余的黏液
她接过单子递给我的时候
我看到
她明显的苍老
我还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