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

住上十年，就可以
用这里的阳光
打制手镯

让金沙江穿过胯骨
对旱季和石头，怦然心动
看出了每座山的
人形或佛陀时
阳光，
就会把另外一段温热
变成一个地址，寄给你

光线以下

阳光，也很世俗
它让我一身臭汗，
却坦荡健壮
头发闪耀
似金沙江，溺爱的王子

我的狗，不时用舌头
舔食光线
像是空气的心脏
与不远的彩虹
以吠相连

朝阳

离太阳，半天远
百灵山
所有的路，都是上坡

天黑后，鹰还在我们身后
和脑海边
太阳变成虫鸣、变成村庄
变成几棵大树
那天空下的剪影
是一扇门
里面确实有天堂

晒烫

像冰箱存储食物
把自己晒烫
在干热河谷的，冬日里

五脏六腑、黑头发
和弯曲的手指、指甲
被阳光晒透
看得见血被加温
纸一样薄的命
也薄得透明

我边读书，边晒太阳
抽烟的鲁迅、山东的莫言
满是油墨的满清和雨巷
都被晒烫
像捧着一根烤苞谷
我使劲啃着
远处山梁上的风口

下午六点

天地之间的光线
正被时光抽空

天空与大地
这两只手，合在一起
挤压万物

我们都知道，一夜之后
它们会得到什么
又会把什么，还给万物

这个地方，也就眼中
太阳一样大小
更大的，是太阳通过万物
投来的光影

 刻度

冬天的树干，是热的
它比人，晒的黑
被刷上白灰
像耗尽光亮的，一道道闪
倒影在水里
像魂魄，吸收着阳气

已过小寒，大地
依旧被太阳照耀
不要折摘冬天的草木
它们太瘦弱
可怜的，像又窄又暗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