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作者: 2016年09月21日08:42 浏览:82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一  悟心石
        
        是谁擅作主张,把“心”刻在石上,以为真有永恒可以期待。
        刻在石上的心,填上艳丽的颜料,如血,它就真能“砰砰砰”跳动着、鲜活起来吗――就如此刻,这一个无意闯入山中的旁观者,一颗心为石头触目惊心的伤痕悸动着?
        是谁,非要刀刻斧凿在石上制造一颗心,又把“悟”字铭刻在一旁。技艺精湛的匠人,你真的悟得了吗,关于石头的心,或者说魂魄?
          
                      二   石头的心
       
        他们说,山寺墙外的那棵银杏,已经历数二千六百次叶落。与石头遥遥相望的一棵青檀,也已经瞭望过一千遍冬去春来从头顶飞过北归的鸿雁。
        但他们不敢议论一块石头的诞生,更不敢评判,眼前这一座石堆石砌高高耸立的山峦。
        每一个生命都有时光可数。只有石头,静默着,见证浮世那些死生,那些飞驰的华光与陨落。
        即便崩塌,即便碎裂,它依然保持一块石头的质地,以石头的姿态,屹立。倾听着时间匆匆的足音,静观尘世不息的荣枯,抚平心中潮涌的沧海。
        每一块石头都藏着一个宇宙。
        雨露风霜,日月星云,无边的苍穹折射在它的瞳孔,天地的灵气润泽它的孤寂。亿万年,石头的心修成琥珀,被一滴晶莹的松泪裹着――
        这个微缩的世界,并不比一颗星辰更黯淡、更渺小。
          
                           三  谁在
         
        银杏,青檀,酸枣树和松柏云杉,它们的根在石下――石下还是石,比石头更稳固更深邃的石根――交织,团团簇拥、紧紧拥抱,共同担负一座山的兴衰。
        满山的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满山的花,开了又败,败了还开。
        此生做不成根系深扎的大树紧抱山崖,也不能像雏菊和野百合开满山坡;不能像风,吹来天边的云朵和春天的鸟鸣,也不能像雨,催生遍野的生机和绿色葱茏;你甚至不如阴凉处,总想温暖石头的那一抹青苔。
        你没有看过夹缝中扭曲着身子也要昂首的树,就别妄议艰难和勇气。
        你不懂石头的沉默,不解石头的疼痛;你不能钻进石头的内心,也不能在走过的山路上留下哪怕一个脚印。
        那么,你别说你爱;也别说你来过,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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