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电线

一场大雨     电线断了
电线的断口很热闹

一个一个电荷
漏走一帘一帘巢燕
一个一个电荷
击败一树一树春天
一个一个电荷
最后的自身是多小的花圈

电线中的氰水母
手搭父亲的背
毒染咖啡加糖的感觉
想在幸福的晚居

盖成不久的五室砖墙
还印着父亲的艰笑
牛角上挂着三个月亮
耕具不再挖民谣
红的绿的颜色也带雨含悲

一场天泪     儿女如晦
断线的电流谁之罪


        耕田记

五指     一个五齿耙
两脚     两张好犁铧
父亲的身上有十条小溪
垂流青禾之田
溪中的咸味    那呱呱叫
好比大青蛙    小青蛙

皮革腰带如长城之长
力的酒杯有时间之伤
在田间拔力的狗尾巴草
也渐如一株嘲笑
吐哺儿女     呼唤力量     父亲
恨无三千纯毛色乌骓
隐入头颅和脉管里
抬起茧的手     挥生挥死
我就流泪了     也耕种啊……


         露珠

露珠     这甜蜜的水果糖
被父亲抛给了田禾
当日出或月出
青青的草叶儿也抢了一些
在路边小照
因而粮食的香味     经久不散
最终是可口的餐盘

露珠     这农人的水眼眼
父亲怎么也抹不干
蝉之饮     萤之饮
忽刺刺稻黄了     在魔术中不见
回首伤神：
美人颈上的珍珠项链
父亲的眼角     又多了一颗

露珠     这一生的诺贝尔奖
父亲在寂寞中颁给了自己
天火中的清凉。
饮村姑的眼睛     饮牛娃的小唱
神农氏的一条腿
就是父亲手中     木质的锄柄
如今还有上古的露光


          大拇指

父亲划拳：一     一定高升
所以     我家新房高升
我的个头高升
我们一家
团圆在父亲的大拇指周围

大拇指     骨骨错错
竖一捆绅士的牙签
年仅一回陶令的菊花杯
儿女敬酒     父亲盈盈
眼边的两颗冬小麦

父亲划拳：一     一定高升
果然     田中禾杆儿高升
湄岭的林木高升
竖起的大拇指
让我胸口呵发软发疼


          怀念父亲

胸口的消息树一倒
鬼子来了
真情的山门已被撞开

把珍珠抢散
从眼里辛酸落下
把强力胶打翻
粘我于父亲的坟前
把那一株爬地草
把我打翻

怀念父亲
我成为落地的瓷器
乌鸦如巫
更说黑色的悼语
往事在大悲中一闪
也是鬼子打翻

把我也打翻
就因为胸口的消息树一倒
鬼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