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这边
同济堂大药店门前
每天都坐着两个老人
一个咳嗽得厉害
一个厉害得咳嗽

药店的邻居
水果摊杂货铺美容院
秋风吹动路边的梧桐
枯黄的叶子紧紧地
抓住枝头
如同抓住自已的生命
公交车在这一站停下
吐出几个人又吞进几个人
匆匆赶往下一个
必然的终点
也是必然的起点
买药卖药
在希望和失望里忙碌
天麻白芷当归
止咳剂青霉素降压灵
这些药他们都曾买过
药店就是每天贴在老人关节上
一帖不能治愈咳嗽的
止痛膏

街道那边
法院检查院税务城管
这些机关
城市工厂的流水线
上传下达
传递优质的意见
或是错误的决议
打造产值良心出品
控告打官司上访交税缴罚款
开庭审案申报抗辩

他们看着街道那边
还有两个老人
与他们一样每天坐在门前
一个愁容满面
一个怒容满脸
机关就是每天归家后老人手里
一杯让人沉醉的闷酒

他们无奈地遥相对坐
时间汩汩流淌
漂走人生的无奈
和无奈的人生
一直到晌午
猛然一阵秋风掠过
撞痛他们的神经
剧烈咳嗽
他们起身
这两人走向街道那面
那两人走过街道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