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人

谁说我们淡薄如水，今生没有
多少的时光相聚
就像你在这个城市的一边，我在另一边
阻隔我们的车水马龙，高耸的楼层屏蔽了我们
辽阔的视野，注定今生我们只能
在一个重复、黯淡的环境中
往来如梭
为生活奔波

除非父母的病痛，亲人的离别
除非我们当中谁遭受命运的叵测
否则我们很少有时间能在一起
亲人，我欠你们太多
这一生迷恋诗歌，这一生把喝茶和串门子的时间
毫无节制地浪费给那些
虚无的文字

现在想想多么自私
那些不能抵挡饥饿和风雨的文字
能抵上我们在一起的天伦之乐
能赶上这些不易的时光
在一起的欢天喜地和
朦胧的醉意

可以肯定是我的执着，我的不安
这一切我必须检讨
趁现在来得及，亲人
我不想再辜负于你们，过些年留下忏悔
就像我的姐姐已经快接近
六十的年纪，就像被我送上山林的父母
他们是我今生
最大的痛楚

混淆

星期二，我以为是星期三
这是每个节后的混淆
公务员，星期天开始上班了
本来于我这样的小商人而言
他们上不上班，休不休息不会
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事情往往不会这样随人意
我的一些客户是单位客户
因此我只能围着他们
团团转

这样的混淆，应该是国家假日办发明的
其实他们上不上班只不过是一种形式
就算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
有几个能正常坐在办公室
办事的还没有坐着的人多
这就是现时的体制

上网的，淘宝的，聊天的
我经常接触这样的公务员
宽大明亮的办公室里
很多人沉迷于
自己的事情，我有时甚至混淆了
我才是他们的勤务员
他们是我老板

我没有告诉过谁的真相

1999年，我三十三岁
那日中午我从体育馆经过，看到一群人围观着
一个外国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
中国人，有几个小混混楸着那个
外国佬的衣领，另一个愤愤说
杂碎的美国佬，敢炸我们大使馆
外国人以为遇到了劫匪
只有翻译反应过来是
怎么一回事

翻译说，他是德国人，不是美国人
他是来帮助我们
建设烟厂的，小混混才松开了拳头
那一刻，我内心翻江蹈海
那一刻我在心里说
谁也别惹我们中国人
在中国，连小混混都懂得
如何爱自己的祖国

后来那个小混混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
他杀的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领导
老百姓拍手叫好
只是我心里不是滋味
这件事过去了十七年
我一直揣在心头
没有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