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宵
时间将证明
骨灰是这个世界最干净的尘埃
光明养活光阴
只有太阳这样巨大的神鸟
才能打破黑夜之门
你看,雕刻岁月的人已死
殓灭的灰烬还活着
他们从不同方向
诠释一条深不见底的河
他们的灵魂生长着看不见的水体
而死神
坐在一只花墙逃生的白玉豹子的背上
喊一个人的名字
远处野狗逗留
无法确认黑夜之深是又一个天涯
如一个匿名者看江水回头
如一个画家画一个沉默的人的灵魂
一轮旧时月
充当了深入湿地中心深埋的图案
二传手并没有失踪
虚无的鸟说着乌有之谜
并不是在悬崖消失就跳下了悬崖
白炽灯像一只小刺猬
这梦镜中的隐身
这虚像与实像中木偶戏的传承之术
一纸壁虎冬眠其间
○回忆
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小小新娘
我承认异乡的栅栏:曲径,通幽
一棵红豆种在栅栏外
开出的花朵,唤醒了云朵下的马嘶
月在上弦,我在下弦
疼痛接受温柔
红豆红了。秋如此深,如此约见了我们
贫血的坡度,曾经梦想之物件
暗藏杀机和羞愧
添柴、加火。一片小小落叶如何能证明
顽固的灰烬已寂灭?
一张精心修饰的脸
结局刚刚好。但没有一条路可以赎罪
可以对折流水和欢笑不对称的呼唤
对折时间带走的稻草和细腰
鹁鸪在葡萄园偷听了耳鸣
○一剪梅,或凉山月
挂在半空的凉山月
近似于一页打开又合拢的扉页
以温润之心照见
一株挺立冬日深处而艳光如金的银杏
这让我记住了昨日流水翩翩和
山谷里响亮的回声
不须提及一次翻越大凉山:
“阴山水湿,阳山干爽,阳光与车轮声
在腊月的山坡上流浪”
它们的影子走在我前面
它们先于我与你会合
这是一次涅槃——像一滴水渗入沙漠
试图占据,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返回乐山时我尝试成全
一抹轮回在远山之巅的淡淡的孤独
这时凉山月换成了峨嵋月
换成了山路上一枚被佛渡化了的白石
一剪梅从车窗前闪过
我不得不承认
只有与佛有缘之人才能倾听天堂里
骨头盛开的音乐
○神启
我的水银在花匠手上滚动
连同4月24日的落日
那明亮指向神意,一句遗世燕语
一会儿是水,一会儿是天空
我在水银里找到了前世
花匠以适度透明爱上一朵牡丹
我以祖传手艺梳理琥珀里盛开的花瓣
在屏风上绘制蜜蜂的脸
绘吧,绘吧,雨在虚空抽筋
乌鸦佩戴花冠——这可是项羽刎马乌江
留下来的别姬之心?
王的神启是一枚落入掌心的戒子
原谅我吧,原谅我,我只是
一只路过天空的耳朵
春天辞别花丛,秋天做了半个钟点工
另半个在水银里开花
天空的毒也在花匠的手上滚动
一河复水以镜子为念
一片迷雾回到我的水银里,回到
壮士的马背,回到盅
○污染
夜色如纸, 谈不上被污染
留下一街华灯在初美的背光处
留下一声轻语
如保命玄符在一饮而尽的一杯浊酒里
闪电的美与它背后的雷鸣
会同时杀到
但我已不相信吹箫之人
是他把夕阳染得血红
是他说未来某一天火焰在芭蕉树下复活
“放生的门有几扇?”
经纬线上挤满了鱼,葬礼在秋收后排序
——我想象
一堆大理石片的旧信纸星光灿烂
青春从上面走过,草裙像狐狸盅惑大地
自此我戴手套出行
也无法挽回一场风波淹没的相遇
正如我看到三只蝙蝠在遂道里围棋
他们都说要将我的勾股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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