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教室门外
一位母亲静静地坐在矮的不能再矮的
矮凳上
隔着一块薄薄的木门 ， 众多读书的童音里
她要认真辨析出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含混不清的音
准备随时破门而入
把那份残缺拥入单薄的怀

孩子的头直立于颈上超不过几分钟
依赖在白色的墙壁上，张大瞳孔渴望把这个世界看穿

下课了，致爱丽丝的铃音把孩童们的嬉笑引出
她的方向是相反的
兀自门口的矮凳，红色的凳面是那么地刺痛了
秋的眼
多少次对命运的诅咒早已流干
学会平静的脸不会被粗皱的纹路砸弯

匆匆一瞥后
阳光仓皇地逃走了
他不敢与这个农村的女人对话
跳上了女人的电动车
女人就是用这辆车重复着往往返返

楼道里的暗影把人生拖出长长的暗影
一条，两条，无数条未蜕变的毛虫
挂在窗外的柳条上
庆幸着不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