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孩

呱呱坠地就遭人白眼
山村的传闻中
遗弃是最便宜的题材
    山村小学的日志上
旷课栏目被填得特别拥挤
    女孩的书包常常冷落半日
快乐属于山坡上的猪草背篼
女孩子最终是要嫁人的
于是 填写有关文化程度的登记表
找不到证实学历的文凭

            姑 娘

媒婆东一个好西一个好
一句甜滋滋的谎话
就将她尚不懂事的岁月拴住
用两包白糖一块二刀肉一斤冰糖
      一瓶大曲酒的价值
打发着猪草背篼边成长的日子 
抱一捆公尺布扎一叠人民币
父母的脸色放晴
她便有早熟的季节
只要唢呐一响鞭炮一响
任其鸡狗横竖得离开这个家
让亲戚朋友在热烈的碰杯中祝福
她在模糊的烛光中
开始认识属于自己的主题

            妇 女

自那日模糊的烛光改变了主题
绯红的羞涩便悄悄地隐姓埋名
那双不再纤细的手
麻利地指挥锅碗瓢盆
搜索油盐柴草
月色掩下喧哗的时候
温柔默默地把灯光密密匝匝
    纳进鼾声
忽一日 太阳到山村窜门
发现她不再束紧那“子弹带”
草坪上飘扬着缤纷的大旗小旗

          1992.7.8——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