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三代人的长征
文/长征

1.

我爷爷说
他的长征就是
每天从家里走到庄稼地里
来回往返
偶尔去趟场镇买办
如此规则、简单
用线条连起来
就像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他也无法度量
他总共走了多少路程
只记得，六七十年时间
就这样来回地走着
走着
走过了大跃进的三年饥荒
家里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走过了文革十年动乱
他没有害过一个人
一路上虽然没有流血和牺牲
却也是一路风雨
一路辛勤、一路汗水
方才走出一个家庭的周全

2.

我父亲说
他不想像我爷爷一样
一辈子守在村子里
中学一辍学便去参军了
他在云南戍边八年
获得过“神枪手”称号
参加过老山、者荫山战斗
立过二等功
他退伍后正值改革开放热潮
也曾进过工厂当过工
有过折腾、也曾做过买卖
多次被生活所困。

他和我母亲成亲后
有了我和我弟、我妹。
他在村里做了十年村支书
后来，又不得不外出务工
辗转于天南海北间
家既是最初的起点
也是最后的落点
如今，我和我弟、我妹
终于长大成人了
他说这就是——
他还说不上胜利的长征。

3.

可是，我的长征又是什么？
我也无法准确地回答自己。
如果，我的长征也是一个
以家为起点和落点的几何图形
那么，我在画这个图形的时候
除了要让它向未来延伸和拓展外
也一定会让它与祖辈呼应
与父辈连接。我知道
我的父亲还在等待
等待我用自己征程的脚印
画出一道弧线
去组成他长征胜利的句号

20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