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泪水成沙

那一夜，极其暗淡
泪，流成了沙土
滋养血管里的野草
疯长，直到袅娜了骨髓

我的影子站了起来
放下男人的尊严，做一次
爱人的儿子
来恐惧突如其来的浩劫

我讨厌脆弱，可是
我要卸掉父亲的名词
做一次
儿子的哥们

火种，远比火苗更有生命

夜锁住医院，医院锁住了我
锁住心的锁
以胜利者的神态
检阅脉搏

香烟的光，寻找走廊尽头的舞台
感应灯时亮时暗
像生命默念咒语

星星依然含蓄，用多汁的体液
润滑恐惧。我像只拉满弦
却找不到靶心的弓
火苗，在虚构的环境中熄灭
火种远比火苗更有生命

病床，是酝酿疗伤的种子

核磁共振，像铁金戈铁马
直到嘶鸣成衰竭的马
直到哞叫成受伤的牛
草原一片荒芜

一双眼埋得很深
马在斑驳的影子里变色
牛，看着天空的倾斜
我，跟在羊群身后
追赶草原

草原像是床，是酝酿
疗伤的种子

娜

把身体摊成纸，只写一字
既昭示男人离不开女人
当然，也有宗教的超越
和古代阴阳学秘法
此字可除灾……

女人，站在那
就是告诉男人安静

是骨髓涌动的声音
在黝黑的隧道里
一座城墙的烽火台
突然点燃

火占有了身体
是一场盛大的开幕
四季轮回浸入，如飞机着陆
不断地，摩擦跑道
然后酝酿婀娜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