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剪子来抢菜刀
 
他们中有一群
散落在从前的城市和乡村
他们是些手艺人
 
你知道，有些手艺是有传承的
他们带来了祖先的磨石
注定要在刀刃中
取出命中的火
最古老的金木水火土，他们只认定
属于自己的一种元素
 
取火是一种技艺
技艺是深埋在经验里的节奏
我听过大风吹来的腔调
磨——剪子来——抢——菜刀
这节奏里，有他们的命
有无关生计的背景

 

 登上嘉峪关
      
登上嘉峪关，雄关之雄是我的
穿金甲的黄沙是我的
祁连山啊，凋谢的马鸣是我的
埋在历史风尘中的那管羌笛，还是我的
 
雄关漫道，我是铁，是青砖的骨骼
是征人眼里的月亮
是河边的思妇，捣衣声声
 
从嘉峪关，东望山海关
这中间将经过偏头关  宁武关 
雁门关  倒马关  平型关  居庸关
一道道关，一道道险
我要告诉，最难闯的关是民心的关
以制造墙出名的君王，并不豪迈
谁筑的墙越坚固，谁的心就越脆弱
 
雄关巍峨
把它当作一道风景时
请别忘记，战争在岁月脸上
留下的刀痕



疯狂的石头
 
这群表面平静的石头，躺在河床多少年
我不知道
但有一种神秘发出信号，我能感到
却无法驾驭
它们体内有古代的火，有未完成的画像
疯长着月光和百合
 
请不要擅自推测那幽暗的河床，深埋的箫声
以及一滴雨和一棵树的走向
这群石头正以坚硬，征服着我们
坚硬是巨大的平静
一意孤行
 
谁看见青苔里发绿的村落，一只蛙数着
石头的家谱：文盲、货郎、小姐、秀才
这些高密度的命运
头顶，一颗颗流星在散步，我听到
这群石头内部哗哗作响
我是它们身边，早已被风干的苇子
 


请从大海里赶出羊群
       
 请从大海里赶出羊群，赶出石头
牧羊人，请把羊群还给石头
你看海岸上孤单的石头
曾是天上璀璨的星星，我们都曾是
萤火，在这里安睡过
 
只有你能让浪花在石头里翻身，牧羊人
只有你能让羊群，关闭石头所有的窗户
坚硬是羊群的骨头，这群羊
与寂静签约
 
陌生人，你是否知道
你在海边砸一块石头
磕出的那些火星
是大海冲出了石头
是羊群破茧成蝶



那时的我们
 
大雪盖住了田野，也封住了道路
只有门窗把冬天阻挡
一家人围着火盆
这是多年以前的村庄
温暖如马铃薯抱在一起
空旷能安放下一个人的静
 
我和伙伴们托着风车赛跑
把厚厚的雪，踩出了道路
那时的天空真蓝
蓝得让人长出了朝圣的翅膀
那时的我们不怕北风
那时的我们，和北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