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只听清楚她说的这个词
其余一片模糊
她站立在我的面前，清秀的面容如茭白一样水灵
一根马尾辫高高翘起
合体的牛仔勾勒她亭亭玉立
两只眼睛紧盯着我
我实在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她打开手机的记事本一字一句告诉我
此刻我才明白她的意图
这是一个口吃的姑娘
她从淘宝上带了两个路由器
意思是想请我帮忙
还敲下了“要多少钱”

我当然不会向她提钱，面对一个残疾人
提钱似乎玷污了我的人格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忙
我用电动车载着她往她家去
在她咿咿呀呀的指路中
车顺畅停留在她家门前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少说也有
上千平方米，一座大门，两旁坐着很多妇女
她们再捡韭黄，姑娘领着我走到二楼
并进了她们家客厅，找来她带来的路由器
此刻更清晰她要做什么
三下五除二，这样的小技术对我来说
不过像喝一口凉水

她感激得两眼流泪，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进来
递给了我一只烟，说
这孩子就爱瞎鼓捣，二十一岁了还不会说话
语气中透着沧桑和无奈
我说这没有什么啊，人无完人
这么青葱一般的姑娘，怕是老天爷嫉妒
更何况她除了口吃一样不比别人差
这个中年男人说她刚读完残联主办的电子商务班
准备在家里创业

多余的我也听不进去
姑娘送着我来到大门口，两只眼睛滚着珍珠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
造物主真是弄人
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
如果不开口说话
走到大街上止不住会有多少回头率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彬彬有礼
懂得感恩，这样的女孩在今天
越来越稀有

I

自   由

我是说我现在不在诅咒清贫了
这多么好的自由，没有牢笼，没有缰绳
有意识的和没有意识的
我这样的一个无业游民
要多自由就有
多么地自由

我可以去爬山，去游泳，不受谁限制
我可以干自己
想干的事，不害怕别人
指指点点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
只要不违背人伦
只要能养家糊口
辛苦一点总比那些
在框框条条里生活着的人们
幸福一百倍

我是说我当珍惜，这种自由
这种与生俱来的自由
这种不受谁安排，谁指使的自由
这种秉承我辛劳父母
遗留下来的自由
不看谁的脸色行事
不靠谁的手脚吃饭

这种自由，我以前抱怨过，诅咒过
我羡慕过别人的日子
羡慕别人的富贵，羡慕别人
该有和不该有的
应有尽有

我越来越珍惜，眼前的自由
这种自由无可比拟，五十岁了
我不用担心退不退休
现阶段眼前的生活
我不用担心过不过得去
就像我想中午去跑步，没有人干涉
我可以随心所欲按自己规划的路线
融入到自由中去

这种自由，不是谁都有的福气
就像我是个多面手
会种田、耙地、还会电脑、写诗、还考了个
网络工程师
除此之外还会电工和泥工
乃至现在已经不常用的缝缝补补
没有一样能难倒我
没有这种自由
我学不到这么多的东西
再没有比现在
更好的时候了
自由渗透在骨子里
真有人要叫我不自由
等于让我去死

天  地

湛蓝湛蓝的天，一望无际的红土地
天空中飘逸的白云，满山遍野的包谷树
清凌凌的湖水，柔软的草坪
郁葱葱的树木
雄伟的山脉
这就是天地

相比富贵而言，只有她属于你
她可以不听谁的使唤
你出门就能看见天
你出门就能踩到地
你出门就能拥抱
整个天地

天地从不吝啬自己
它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都
一视同仁。不分贵贱
不会说因为你是富人而享有
天地更多的分配，也不会因为你是穷人而
忽视了你的存在
天地摆在那里，亘古不变
不分男女老幼

热爱天地吧，在人间
唯有天地是我们最贴心的知己
唯有天地不会嫌弃和糟践我们
唯有天地能让我们
感受到丰收的喜欢和
做人的那点
可怜的乐趣

天地里有太阳，月亮，还有神明
天地里还有鬼魅出没，调衡阴阳
天地里只有奉献，没有索取
一个人只要无愧天地
就是对生育我们这个苍穹
最好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