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年前我去看他时
他蓬头垢面,破衣烂帽
站在空旷的大街上迎接我
仪式的庄重,掩盖了
所有,包括身体内容以外的羞涩
没等我仔细打量他的身板
他就用游离的眼神,暗示我
——神的高远,其实和陈旧的转经筒
如出一辙
所以,四牌楼岌岌可危
而五里墩,野草疯长
草天一色
我们没有更多推心置腹的交流
因为空洞而愈发显得空旷的大街
没有现在喜欢扎堆的汽车
风,就更加肆无忌惮
横冲直撞,惹怒了一地黄叶
上下翻舞,自得其乐
却因此,嘈杂了耳朵
蜕变了念想
二、三十年后,久别重逢
他的身体,已经被车流逼进河道狭窄的人流
他的长臂,树枝似的竭尽全力,摇动
我全然忘却了,应该浮出水面的一丝感动
我告诉了他,我所看见的另外一种
——别有洞天的,景象
我说,那无数条奋力的手臂
分明是溯流时
一条条,一次次,跃起而又摔落的箭鱼
这次,他终于穿了一件干净的西服
蹬一双形式意义十足的皮鞋
像马戏团里,因此而经常摔跟头的小丑
——有人会因此捧腹大笑
也有人因此暗自神伤
我走近他的身体
验证了,他全身上下,依然顽固不化的陈旧
这让我,却出人意料地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十足
临别时,我只告诉他,你的胡须其实很破败
像故乡早已荒芜的麦田
这个季节,你必须深翻细刨
然后,才可以交给接下来的岁月
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晾晒
2016.09.30和刘兄聊起一座城市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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