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水天上来么
天上之水  为何那样瘦
瘦得李白早已不言不语不再咏叹

黄河之水冰川上来么
冰川之水  为何这般浊
浊得都连濯都不能够濯吾足

所以呀  黄河  初次见你
我明明暗暗准备了秋波
未及相送  却已化作泪流
是诗人笔下的文字欺骗了我
还是不肖子孙将你生吞活剥

我将双眼圆瞪成了铜铃
却看不见你浩淼磅礴的轮廓
还误以为你是洪涝后的乡野小沟

我将双耳竖成了尖峰
却听不见你振聋发聩的怒吼
只闻得你俯首帖耳地默默东流

我伸出手  想掬你一抔
蓦然发现水面漂着层油
我张开嘴  想吻你一口
扑鼻而入的是阵阵酸臭

不  这不是你啊  传说中的母亲河
是  这就是你啊  落难中的母亲河
我深深地埋下了高昂的头
撒开脚丫子在黄昏中失心疯奔走

我穿过造纸坊  也越过化工厂
我跨过炼油所  也渡过污水坡
我被时光甩进了一片原始森林
眼巴前蹦出了一只戴眼镜的猴
拿着工具敲了敲人类的头盖骨
漫不经心地问另一只猴
它从哪里来的？另一只猴说
那是灵长类里最蠢的家伙
46亿年来最失败的地球统治者
搞得乌烟瘴气的暴君
地球上不值一提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