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那么多人跻身南下的大潮
还一次次反问自己，南方有多远
各色衣着，各样行囊，被风举起
一条条负重的飞龙，忽上忽下
不时扭头回望的面孔，像朵朵花开
铺满了四季，找不到了归程
客居异乡的人，捡拾两岸的落叶
缓缓沏下半壶浓茶，西天的新月
渐渐模糊了容颜，看花了眼
嘴唇抖动一阵，也没说出再见

河

留守北方的家园，安放在
北斗星的下面，母亲手拿勺子
挪动东西南北，测量一年的长度和冷暖
小院子的空地上，踩满落叶走过的足迹
有风一圈又一圈，擦抹，挖掘
在不停地把熟悉的声音淘洗
树梢上停留有古老岁月的光亮
也有叹息，从我双手的指缝间
滑落一地，母亲就在我身后
慢慢走进灶房，烟囱把我的乳名悠悠唤起


湖

这里的广场舞藏得下多少个女人
一万张花枝招展的笑脸，托起风
舞动火，压低下内心的声音
周围看台上站立的不是男人，是流云
在一面镜子里，请关注迎面走近的
长发，手掌，腰肢，腿脚
这些隐藏着的发光体
趁着夜色，释放掉笼中的全部蝴蝶
悄悄和头顶的天空亲吻
在静泊的梦乡里，有人看见睡狮
有人置身桃花林

海

人群从四面八方汇集
一再把天空拉低，这些生活里的盐
是随处通用的言语，和蚂蚁一样
飞翔，或飘落，抱着大蛋糕
我们给蛋糕穿上变幻不定的外衣
撒开网后，月亮逃离了，太阳逃离
鱼儿和鸟儿结伴同行，我们被我们
围困在一起，此时，呼吸挨着呼吸
不需要方向，我们低下头
握紧双手抖动，直到用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