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地之后
老人哭了
偷偷的，干瘪而冗长的。当年
女儿远嫁，他也
这样哭过

类比并不恰当。毕竟
是土地饲养了他，还是他
饲养土地。这么多年了
关系还是不清不楚
太阳滑落又升起
四季循环往复。他只知道
捧出的雪落在土地上，就能
融成一片金黄
一个给芒种，一个给秋收
人和土地之间
是心照不宣、礼尚往来，也是
吵闹着的、计较着的
斤斤两两

推迟一场告别，那么努力地
一桶农药，几次背不起来啊
再弯腰时，对着邻居
掩饰地笑：“近来天气可真好”

分了地，底气也分了去
原来走路，雄赳赳地
每一个脚步都沉甸甸

续烟的老人，咳了一声
火柴烧到了手

秋风吹落几片黄叶
那么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