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走在陌生的小区楼下
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的乳名
连自己都忘了的名字,几十年没人喊过
乍一听,我触电般地打了个激灵……
循着声音走进底楼的一间储藏室
坐在床沿上抱着拐棍的老妇人,望着我
浑浊的目光中艰难地闪烁出几丝惊喜
啊!这不是我二十多年没见的老姐吗
老姐是我老家的隔壁邻居
年龄和我父亲母亲差不了多少
喊他姐,是因为她和我同姓同族同辈份
儿时,老姐多次说我年龄小,但骨头真
老姐年轻时,是村子里的村花
嫁给一个复员军人,生养了五个儿子
孩子翅膀硬了,都去了城里打拼各自生活
老伴去世后,她就独自守着村子里三间茅屋
城市化运动的展开,一个个村庄被连根铲除
不肯给生计艰难的儿孙们添麻烦
没了老窝又没钱的老姐,急得犯了心脏病
没辙的儿孙们,凑钱在镇上小区买了间储藏室
老姐说,有儿女的乡下老人进不了公立养老院
老姐说,进私立养老院每月要交两三千块钱
老姐说。要是有个女儿就好喽
能来照顾服侍她烧刷浆洗,能和她说说贴心话
临别时,老姐撑着拐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伸出干枯的左手抓住我右手平静地说:常来哦
哪天我走了,一定记着来帮我料理后事……
我再次触电般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2016年农历9月初9重阳节于老家双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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