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和我
多年以后 我才舍得花时间想你
自从镜子打破了 每一次回忆的眼神都是碎的
你回来一部分 又回来一部分 总不完整
剩下的部分在哪里照耀和照耀到哪里了
我守着一个四边形的框 空空荡荡挂在对面的墙上
以为云装在里面 以为下雨的可能装在里面
还有樱桃轻易不开口说出自己不丁点寂寞的红
然而匆忙中的碎了 碎了以后也匆忙
我寻找碎 在光芒中寻找碎 也找不到碎的原因
现在的以前是多年的以前 现在记不住以前
是它的总和太大了 现在的以后是多年的以后
说不清表盘里的草茎是怎样黄了又绿了
我只是在想起我的时候想你 我发现我坐在碎里面
碎和我都很疼 不是打碎的疼 是碎本身在疼
近的都远了 远的都近了 你偶尔一次闪耀
很宽阔的河水也没有拦截住一只鸟栽过来的叫声
□无法确定
是我的内心 不是我回来的郊外
难得的寂静中 一颗樱桃抱着核从树上掉下来
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 还是现在发生了
疼告诉给很远的等待一句什么 我的现实借出去以后
回来天就黑了 蝙蝠在停电的路口飞个不停
我躲闪不及自己 就很容易撞到自己
灵魂生长出来的手 派到伸手看不到手的大街上
数过了电线杆 连电线里的电都没有捉到
最后只把游荡的自己捉了回来 在没有里想有
原来的有变成没有了 原来的没有变成有了
一个无法确定的现实场景 我看到了我
常常以为我是别人 郊外也无法确定 我走到了郊外
是一个郊外 我从郊外回来 又是一个郊外
樱桃滚到泥土的嘴里 吐出还是一棵叫樱桃的树
□以 后
以后从西面投过的影子 拖得很长
走过了东面又走过了东面 直到天黑找不到它们
天黑是白天的影子 诡秘和诡秘的交谈
我们听得清 但我们听不懂 几乎无法破译
以后的天空不会轻易有云 风逐渐大
脚印也刮得远 从风中回到风中 从树上回到树上
乌鸦的巢也长出了叶子 去年的细枝末节
长在今年的树上 还能遮蔽鸹噪声里的空旷吗
以后我将帮助水流去 把石头搬上岸来
作为思考的基础 放在一间房子站立的泥土下面
让门在木头里打开 让窗子在玻璃里打开
天空洇过来 云在没云的地方已经盼望好久了
以后是不知道的以后 但眼前就在眼前
生活中一枚邮票大小的窗子贴在了思念信封的一角
我看到我站在西面 正在思念东面的影子
太阳落山之前的火焰燃烧着 一天将成为灰烬
□那 会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黄昏低下了头
我看我坐在玻璃里吸烟 每天都有一个模糊的尽头
鸟看不见了 电线看不见了 电还在空中飘
身后的现实由浅变深 几乎成为历史
鞋子丢了 脚找不到鞋子 鞋子也找不到脚的气味
由此河道像鞋带 天黑以后也会上下起伏
我找到火柴那会和烟灰掉下那会 是两个那会
说不出自己 就被自己的尽头说出来了
有可能是鱼经过了两块石头中间 心思变得狭窄那会
有可能是影子装进了瓶子 瓶颈找不到出口那会
□是活着丢了
只截取一段 从旧枝杈上生长新枝杈
花朵抱走了颜色 时间读到墙皮掉下的内容为止
什么都会堆积很厚 风和尘土 经验和脸皮
草穗在两腿之间摇了摇 成熟轻而易举地靠近下午的气息
阴郁的下午 一片瓦下的眼神湿到哪了
这样的日子点点滴滴 穿起来是日子的琐碎
做大事的人只和大事说话 用心里起伏成群山的锯齿
锯更粗的木头 年代的枝叶把火烧起来了
蒸汽的水珠爬到窗户上 现在我们不需要看清外面
有人在寻找我们 不是我们丢了 是活着丢了
在证词的背面再加上证词 出自我们的手
哪怕手在颤抖 昂扬者扣好了衣扣和冷 我们束手跟在后面
每一分钟的雨水打湿每一分钟的麦田 在雨与血中
乌鸦增加了黑夜的分量 正如公路两边的麦子
增加了齐刷刷的秩序和青的分量 我们扯着嗓子喊的青
过几天就该黄了 抽烟 咳嗽 捶着胸
流悲伤之外的眼泪 划一根火柴也要加倍小心啊
照到磷的镜子 成熟的火焰就会蔓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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