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开始旅行，带着斑斓的跳动
我裹挟在跳动的其中。开始送走苍翠的眼睛，掠过黄昏也未知的尽头
我掬满一颗柔亮的心，在车窗外的森林里落泪


感激第一次远行，前往兰州
为求学的模样铺好秋阳，穿好松柏错落的格子衫
离开蜂拥而至冬眠陇南成县的十万大山
去黄河边挖不死之心的奇石


浆洗完秋阳的黄河水在沿岸晾晒一段方言
听不懂那份亲切，初次的乡愁碰疼了挪动的脚步。我背着死心的奇石，不用挖
就望见了中山桥上扯我衣襟的背影


母亲就那样送我一个转身的雕塑
我呆立在风中
怀揣着黄河两岸的一盒兰州烟


把诗歌说给黄河听

秋天从来都有风，我没有觉出微凉的深情
直到我爱上一个会说话的七星瓢虫
它满身的斑点都是我爱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在爬，爬不动的时候就飞
总要把悄悄伸向她眼睛的触角送达


黄河在流动的时候都看见了这些
却没有回头抵抗。它也抵抗不了我爱的七星瓢虫的秋天
但它翻起浑浊的波浪湿了我的语言


没有弄脏我的诗歌
随蜿蜒的大河咆哮而去灌溉下游
把诗歌说给黄河听，挤满了听众
奔腾四起的波浪在日落前的低洼处
自由鼓掌


再见了兰州

我第一次最远的目的地
——兰州
那里有大学、黄河，还有默哀的黄土
大河是城市的心脏
大学是人生的青葱


再见了兰州
再见了青葱的大河
你从未衰老，我却只有一次
为我默哀的黄土会越来越厚


再见了兰州
你的高楼把我留不住
你的黄昏把我初吻
我在你的唾液里咀嚼风华正茂
我在你的喧嚣里大口吃面

我们之间总不能一面之缘


回到十万大山冬眠的成县

这是我第一次把成县两个字放进诗歌
以前我放的都是鸡峰山、西峡颂、杜甫草堂
或者与我有关的河流村庄
成县它在十万大山的眼前，放不进远处的诗歌


回到十万大山冬眠的成县，诗歌已经来的太晚
幸好它在我的嘴唇上摩擦不掉
生在那里长在那里
皮肤也在那里
不敢毁伤


我和你的友谊凝结成秋风珠雨

我喜欢在路灯下细看秋雨
望着路灯的头顶
洒下小城的发丝，这时候相思的友谊最紧


小城的路灯打开花洒让夜晚沐浴
柔顺的身子在我的眼睛里
灼热、发烫
是不是我不小心偷窥了你
我美丽的小城


细雨将远处的火柴吞灭
你叫出疼痛
潮湿的疼痛，那是我和你的友谊
正凝结成秋风珠雨


把一根烟夹成书签

翻开一本新收到的书，墨香扑面而来
游动着许多诗篇
不一定是我的，但一定是某个诗人的
他在死后的日子里才被纪念


我并没纪念他，只是用鼻子和他打招呼
他的诗在我的鼻子里替我抵挡灰尘，而他本应该死的更早
他把一根烟夹成了书签


翻到我写的那一篇时，沉默抽走了书签


电信小马

我住在剥落预言的小城里
预言小城要有阳光和空气、要有粮食和蔬菜，要有河流和山丘，还要有
匆匆行走的人们

预言已经实现了
小城也相当老旧，反倒我显得那么年轻
因为哗哗河水响的缘故，因为呼呼风吹的街头奔跑着电信小马

他在预言里被我不停地被使用
他是我倾诉心声的标点，在断网的一刹那
仿佛我活的很像过去，不写诗不等生活给的公告
却快乐的一览无余


可我在小城的预言里就有电信小马
他帮我邮寄诗歌，帮我接通比远方更远的网线
最后还帮我剥落预言


谈笑风生别处的理由

我胖了
写诗写胖的，这是结婚以后的结果
风吹不动我，吹不动故作姿态的我
谈笑风生别处的理由


这样容易和家人、朋友、同事相处
不会遭冷漠的世故，不会遭团聚的冷淡
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关心自我
剩下风吹开的襁褓
——啼哭刚一出生的锋芒


活动板房

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来了一排活动板房
他们是中铁局的工人，专门修筑道路桥梁。多亏他们来了，挖通了大山的内脏
十天高速通了，想看哪里的秋光都一扫而尽


小城的故事该重写书写
把差点腐烂的秋叶捡起来，当作新买的
金秋
邀你来成县共赴秋的赏心悦目


你看不到我说的活动板房
你看到的是
亿万农名工在四处流浪，他们的温暖
全都在活动板房


并非最后的落款

我一直有冲动想一口气写10首诗歌
今晚我做到了
由于不知不觉中雨很优美，又挺高兴
 遮蔽谎言的屋檐也伸出了许多


仿佛一切都在生长
说过的话、栽过的花，就连胡子都长了
暂时落在这里吧，并非最后的落款
深夜洁净的被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