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生之年,祖父种下的梓木树
在院坝前的土坎上,参天挺立
六十八年的生长,我和兄弟合作
用两双手,才能将树干合抱
仰望大树的笔直,枝叶的繁茂
就如我和兄弟合作,才能
用两颗心,合抱父亲的坟头
感知父亲跳动的心脏,苍苍的白发
年逾花甲的母亲,过早地依赖拐杖
把院坝敲打得坑坑洼洼
用心痛的语言和复杂的表情
唠唠叨叨:我死后已不再用棺材了
梓木树没用了!砍了吧
我和兄弟请来砍树师傅
嗤嗤的巨响中,电锯很快深入树心
锯末飞溅,如漫天的雪花
母亲神色凝重,端坐在屋檐下叹息
这棵大树就是你父亲留给我的棺材啊
只是,母亲和父亲都没有想到
我和兄弟,才是他们的棺材啊
从出生开始,我们就一天一天地
装走了他们黑色的头发,皓白的牙齿
润滑的肌肤,温热的血液
最后,只给他们留下一捧骨灰
也,无处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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