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女人
是小巧玲珑的
像羔羊一样
皮肤细腻的、小手嫩嫩的
歌声、笑声春风一样
甜甜的、脆脆的
喜欢犹如喜欢不够的
高粱的红
棉花的白
把我喜欢的女人
抱进春天的洞房
让心情与萨日朗一样幸福和浪漫

给我喜欢的女人
一点惊喜
那点惊喜
并不是紫貂、裙子和T恤
我要牵着她的手
走过太仆寺
穿越镶黄旗、正蓝旗
走过多伦、走过查干淖尔
回到老额吉日夜牵挂的阿巴嘎
春天来了
不再计较妩媚妖娆
不再计较春江水暖
我和我的女人一道
骑上黑骏马、跟着额吉勒勒车的后面
用苍凉、高亢的长调
呼唤远方的骆驼、胡杨和炊烟

写给斯琴格日勒

回到苏尼特阿其图乌拉
去寻找爱过我的女人
————斯琴格日勒
嘎查长呼格吉勒图告诉我
我喜欢的女人  走了
她已经成为草原上
年年夏天开着的野格桑
如果想她
就闻一闻无忧无虑的花香
就看一看洁白如乳的炊烟
美女斯琴格日勒
是我一个马背上上小学、中学的发小
是乌兰牧骑的好歌手、马头琴演奏家
是一个得了乳腺癌等我九年的女人
十九岁的斯琴格日勒
吻过我的脊背、我的日记
那一年，斯琴格日勒
突然变了！
变成了——
天上的白云
河里的浪花
春回秋归的大雁
那一年，斯琴格日勒 二十九岁

草原女人的秋天

秋天属于女人的
男人躲过了这多事之秋
一夜一夜
放松了警惕
这一个夜晚
我的女人 憔悴着
恍惚不定的眼神
被马头琴呜咽的时断时续，泣不成声

秋天里，女人总会按部就班
沿着绿草、菟丝子爬过的痕迹
寻找红格尔图
寻找广播剧、“小人书”中的龙梅和玉荣

所有的白雪都不允许你留下蛛丝马迹
因为秋天的遗嘱
是用我的母语记录了先祖征战的艰难和誓言

那就把秋天还给女人
还给我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
免得我死后
乌珠穆沁的草原上
这一对孤儿寡母遇到狼群
把秋天还给我的女人
用阳光再擦一次门上的钥匙
开门的时候
小心烫手的奶茶煮沸了呼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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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乡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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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尤其
是关东的冬天
呼兰河、嫩江、呼玛韩家园子的冬天
女人是一个
不再补袜子
不再半夜半夜搓苞米的日子
这时候的女人
去了一趟城里
涮了一顿肥牛
哈喇子就滴答在膝盖上
生疼的屁股坐在土炕上
一再验证胸罩的大小
一再学城里女人
发彪骂人和抽俄罗斯烟卷儿的姿势

冬天，在腊月的刀刃上
所有开刀问斩的形式
都要通过祝酒词进行
于是，我在女人的心里
就突破了第一道、第二道防线
冲锋陷阵、横刀立马
端起大海碗
面向自己保佑的上帝和苍天

冬天的女人
小脸儿通红的
小手儿通红的
刘海和眼睫毛挂满了冰碴
贴一下冰凉的胸脯
我终于知道了宽厚、淳朴和善良
冬天想找回绿色
那就去完达山的北坡儿
雁窝岛、长林岛、南横林子、鹿山
踩着六米高的梯子
去山沟沟里摘下、挖出
暖肾、泡冻脚、洗冻手的茄子根儿和冬青
（2016年10月14日星期五 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