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房子空了，又一栋房子空了……
35栋房子，空了。那些破败的墙壁，150多个人
成群成群的鸡羊，犁耙，桐麻园的心跳
被谁的手偷走，仅剩的一条牛
牵着父亲65岁的手
天微明时上坡，下田，天黑时
踩在自己的脚窝子里，走进栅栏
情不自禁地低“哞”
没有邻里的“哞”声回应，这无奈的黑
让桐麻园跳不起，笑不出
藕塘里一池残枝败叶，天空里野鸭竞飞
 
山路
 
路上的草是欢腾的。少了锄头的刃口
锄向它的头颅。少了赤裸的双足
踩向它的头颅。少了种满茧子的手
伸向它的头颅。少了充满五谷杂粮的唾液
淹向它的头颅。少了牛的嘴唇
亲吻它的头颅。这条山径
是它们快乐的家园了，风餐露饮
在晴天与阴雨的节奏里，趾高气扬
它们的幸福，在这泥沙垒砌的窝里
一个个远行的身影
在这些草的欢腾和幸福中醒来
 
祖父，我来看你了
 
我能做的，是想将你坟头上的草除去
它们高过我的头颅，冬天的颜色
那隆起的土疙瘩
住着你的一生。如果不是我记得
我会如其他路过的人
看不出它的存在
这满山石头，没有一块石头
可以立于你的坟前，说你为桐麻园开过荒
为桐麻园留下过种子。悄无声息
一茬又一茬野草噬掠
一颗又一颗泥从你坟堆上漂移
不知去向。我就想将你坟头上的草除去
而后撒一撮你曾经踩过的泥
说出你的居所，说出我曾来过
却不能违背风俗，擅自捋去你坟头上的草
让你的居所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