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语

我喜欢，女儿都大了
我的诨名，你还偷偷地喊着
等你出门时，你对镜灵巧梳妆
坚持的青春之美
陪你逛街，并排走
当我牵你的手
你少女般的羞涩和惊慌
你睡觉前，搂着我的胳膊
要我说话，慢慢入睡的小脾气和小福气
发工资后，你电话中追债般的嗔怪
一家人外出游玩时
有时你也会像诗人那样
先来一句感叹词
——啊
一脸的简单和天真
喜欢你每天早晨端来的这杯水
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喜欢你从厨房探出头来，喊我吃饭
惯坏我的胃，让一切山珍海味都失去了滋味
喜欢与你躺在沙发上闲聊
东一句，西一句，没完没了
都记不住都说了些什么
喜欢陪你在阳台上站站
却什么也不说
也喜欢，你辣椒的辣
念咒，掉的眼泪
你我吵架冷战后
互相敞开的胸怀和妥协
这么多的喜欢
有时，仅仅是想想
也是件幸福的事


母亲总不时就喊我乳名 
 
那时，母亲还年轻，嗓门粗大  
腔长，身矮，走路一阵风。总不时在棉田深处  
喊我的乳名。我从不答应也不喊她  
在田埂上，我发若张飞 
只关心搬家的蚂蚁，嚼青草、丢失的弹弓
被绑上腿的蚂蚱，钓洞穴的昆虫……
更多的时候，当太阳升上高空，浑圆，云朵透亮 
田野里飘来五谷的气息，我玩会就睡着了  
棉袋上，很柔软。醒来，母亲也坐在田埂上  
蛇皮袋勒细腰身，撩起湿漉漉的对襟粗布衫
拭着汗，搂我在怀，摘下草帽
为我扇风，然后给我戴上  
而这次回来，还是这畴棉田，这些温暖的阳光  
这条贫瘠的田埂……它们是如此亲切  
可棉田还在淹没母亲啊！几亩白发  
弓一样的腰身，匍行起伏
我站了许久，依然没有喊她
心早已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