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清晨停了下来
 天空濯洗得一片蔚蓝
 高高矮矮的树红黄橙绿
 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油彩画

 我走在去教堂的路上
 空气清冽，几块石头缝隙间结出薄薄的冰
秋天就要走了，冬天已发出信息
那么多老人穿着好看的毛衣
 头戴小绒帽
在广场上散步、唱歌、跳舞、拉二胡
仿佛时间和苦难也无法阻止他们做这些
大声说着自己60岁、70岁、80岁
甚至还有两位说着自己90岁

我想起布莱希特
"不要为已消尽之年华叹息
必须正视匆匆溜走的时光"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
铛、铛、铛......
8点整


《一罐蜂蜜》
 我想这个早晨
 妈妈一定打开那个蜂蜜罐
 挖出一大勺蜂蜜冲好了蜂蜜水
 前几天我告诉她从山中带回来一罐纯蜂蜜
是蜜蜂在成千上万朵花蕊里采集的
妈妈好奇得像个孩子
一直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到了晚上七点钟还问了一遍
喝了真的能年轻吗
我妈妈曾经是一个大美女
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此刻她喝着蜂蜜水也会照照镜子吧
或者，穿着那件大红的羊毛衫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或者
戴着老花镜读一读蜂蜜罐上
标注的美好说明
而后，坐在沙发上
捧起那张全家福，看一眼过世多年的父亲
又看看我们，想想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