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的小地名叫土岭坝
土岭坝，有条河，像项链一样挂在村民脖子上
后来，河里的清波越来越来少
就像村里的住户越来越少一样
晒谷场的皮肤粗糙，晒在它手掌的谷物
从合不拢的指缝里漏下，吸引着觅食的雀鸟

土岭坝，早先不全是土
还有庄稼，月亮和狗
以及一座松柏苍翠的小山包
这是我们张姓祖宗的栖息地
无论什么土地整改都搬不动
他们早就在这里给我安置了户口

如今，我离土岭坝很远
但我一闭眼就看见两颗老树，很像父母
他们是这里最早的住户
能叫出每棵草和每只蚂蚁的乳名

我一低头，嘴里就流出三个字
每个夜晚，就像月光一样
依偎在土岭坝的怀里